沈渡站在街上。
红嫁衣裹着身子。
风一吹，衣角飘起来。
他低头看手。
透明的。
能看见地砖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声。
声音不对。
尖细。
像苏棠。
街上的鬼都缩着。
不敢上前。
有个老鬼蹲在墙角，哆嗦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沈渡走过去。
老鬼抬头。
“苏……苏棠大人。”
“我不是苏棠。”沈渡说。
“你是。”老鬼说，“你穿着她的嫁衣，拿着她的簿子，你身上全是她的味。”
沈渡愣住。
他翻生死簿。
簿子上写着：
“沈渡，已死。”
“替身：苏棠。”
下面一行小字。
“替身将继承原主一切。”
包括外貌。
包括声音。
包括身份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合上簿子。
往前走。
鬼们让路。
像摩西分红海。
他走到棺材铺门口。
门开着。
里面没人。
他进去。
看见镜子。
镜子里站着个女人。
红嫁衣。
长发。
脸白。
眼睛红。
是苏棠。
沈渡伸手摸脸。
镜子里的人也摸。
“卧槽。”
他后退。
镜子里的苏棠也后退。
“我真变成她了。”
他坐下。
椅子吱呀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一群鬼涌进来。
领头的是个穿黑衣服的。
“苏棠大人，”他跪下，“封印崩了，街外头的鬼都往这边挤，挡不住。”
沈渡站起来。
“挡不住也得挡。”
他说。
声音是自己的？
不。
是苏棠的。
“你……”黑衣服抬头，“你的声音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沈渡走出去。
街上乱成一团。
鬼影幢幢。
他掏出生死簿。
簿子自己翻。
停在一页。
写着：
“北街第三家，有东西。”
“去。”
他跑过去。
红嫁衣拖在地上。
绊脚。
他骂了句脏话。
跑到北街第三家。
门关着。
他踹开。
里面是个小孩。
无脸。
蹲在角落。
“你……”小孩抬头，“你不是苏棠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小孩说，“你身上有沈渡的味道。”
沈渡愣住。
“沈渡死了。”小孩说，“你替他活了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小孩站起来。
脸慢慢长出来。
是苏棠的脸。
“我是苏棠。”他说，“真正的苏棠。”
沈渡后退。
“你骗我？”
“骗你？”小孩笑，“你吃了印记，你变成她，你替她死，你替她活。”
“我才是苏棠。”
他伸手。
手心有颗珠子。
和沈渡吃的那个一样。
“吃下去。”他说，“你就能变回沈渡。”
沈渡盯着珠子。
又看看小孩。
街外传来鬼嚎。
越来越近。
“别信他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
沈渡回头。
门口站着苏棠。
不。
是刚才那个苏棠。
穿红嫁衣的苏棠。
两个苏棠。
一个在屋里。
一个在门口。
沈渡夹在中间。
“搞什么啊……”
他骂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门口那个苏棠说：“我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