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那段记忆还在闪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是实的。
不是透明的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脚下这条街。
在呼吸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那个穿红嫁衣的自己已经消失了。
地上只剩一盏灯笼。
火苗跳了跳。
像是活物。
沈渡弯腰捡起来。
灯笼柄上刻着两个字。
沈渡。
他愣住。
“这是我的灯笼?”
没人回答。
街上静得离谱。
他抬头看。
两边的店铺都亮着灯。
但没鬼。
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“喂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声音在巷子里弹来弹去。
“有人吗?”
还是没动静。
沈渡提着灯笼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十几步。
突然停住。
他看见前面地上躺着一个人。
穿着红嫁衣。
脸朝下。
沈渡心跳加速。
他走过去。
蹲下。
把那人翻过来。
是苏棠。
不是。
是他自己。
不对。
是苏棠的脸。
但穿着红嫁衣。
沈渡手一抖。
灯笼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
那人睁开眼睛。
“别慌。”她说。
声音是苏棠的。
“我是苏棠。”
“但也是你。”
沈渡脑子炸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把我吞了。”苏棠说。“你忘了吗?”
“我吞你?”
“第14章。”苏棠说。“你吞了轮回珠。”
“然后我就成了你的一部分。”
“现在你捅了那个穿红嫁衣的自己。”
“我又被吐出来了。”
沈渡看着她。
“所以你现在是什么?”
“鬼。”苏棠说。“你的鬼。”
“你养的。”
沈渡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我呢?”
“你?”苏棠笑了。“你是阴阳街。”
“整条街都是你的尸体。”
“你刚才捅的那个自己。”
“是你百年前留下的执念。”
“你捅完他。”
“你就自由了。”
沈渡低头看灯笼。
火苗映着他的脸。
“自由?”他说。“我怎么感觉更不自由了。”
苏棠站起来。
拍了拍嫁衣上的灰。
“因为你还没点亮所有灯笼。”
“顾长生说的。”
“提灯笼走完整条街。”
“点亮所有灯笼。”
“你才能彻底醒过来。”
沈渡抬头看街。
灯笼一直延伸到尽头。
密密麻麻。
他数了数。
大概有上百盏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
“这得点到什么时候。”
苏棠没理他。
她转身看向街尽头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她说。
沈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街尽头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白衣。
手里也提着一盏灯笼。
是顾长生。
但她的灯笼是黑的。
火苗是蓝的。
沈渡握紧手里的灯笼。
“你也是来让我捅你的?”他问。
顾长生摇头。
“我是来告诉你。”她说。
“你只剩一盏灯笼没点。”
沈渡一愣。
“一盏?”
“哪一盏?”
顾长生指了指他手里的灯笼。
“你手上那盏。”
沈渡低头看。
火苗还在跳。
“这盏不是亮着吗?”
“亮着。”顾长生说。“但不是你的。”
“这是百年前那个沈渡的。”
“你的灯笼。”
“还没点。”
沈渡沉默。
他感觉到手里的灯笼在发烫。
火苗越跳越快。
“那我怎么点?”他问。
顾长生没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他。
眼神很奇怪。
像是怜悯。
又像是期待。
沈渡突然明白了。
“要点我自己?”他说。
顾长生点了点头。
“你是阴阳街。”
“你是锁。”
“也是钥匙。”
“你点亮自己。”
“这条街就彻底活了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你熄灭自己。”
“这条街就永远沉了。”
沈渡握着灯笼。
手在抖。
他转头看苏棠。
苏棠也在看他。
“选吧。”她说。
“这次没人替你。”
沈渡深吸一口气。
把灯笼举到眼前。
火苗映着他的瞳孔。
他看见自己的倒影。
在火里。
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