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的手在流血。
血滴在地上。
整条阴阳街都在发光。
不是那种亮堂堂的。
是惨白的光。
像死人脸上的光。
顾长生后退一步。
“你干了什么?”她说。
“我把灯笼碎了。”沈渡说。
“我知道你碎了灯笼。”顾长生声音发抖。“我问的是——你干了什么?”
沈渡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伤口在愈合。
但血还在流。
流出来的血变成光。
光钻进地缝里。
地缝裂开。
露出下面的东西。
是骨头。
全是骨头。
人骨头。
密密麻麻。
铺满整条街。
“卧槽。”沈渡说。
“这是……”
苏棠蹲下。
伸手摸那些骨头。
“凉的。”她说。“都是凉的。”
“废话。”顾长生说。“骨头能不凉吗?”
“不是。”苏棠抬头。“不是普通的凉。”
“是……”
“是死了很久的凉。”
沈渡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苏棠站起来。
“这些骨头。”她说。“都是你。”
“都是你?”
“都是你。”
沈渡觉得脑子不够用了。
“我哪来这么多骨头?”他说。
“你死了很多次。”苏棠说。“每次轮回。你都留下一副骨头。”
“一百年。”
“一百年。”
“你死了多少次?”
沈渡没算。
他不想算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“我真服了。”
顾长生看着那些骨头。
“所以。”她说。“灯笼碎了。”
“封印也碎了。”
“那些骨头……”
“那些骨头会活过来。”
话音刚落。
骨头开始动。
一根一根。
像虫子一样。
爬到一起。
拼成一个人形。
没有脸。
没有肉。
只有骨头。
沈渡看着那个骨头人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。
“这又是什么?”
骨头人站起来。
比沈渡高一个头。
它低头看沈渡。
“你。”它说。
声音从骨头缝里冒出来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沈渡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认识我?”
“认识。”骨头人说。“我是你。”
“你是我?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你是我?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你是我?”
“我是你。”
沈渡烦了。
“你复读机啊。”他说。
骨头人没理他。
它伸出手。
手指骨头一根一根掉下来。
掉在地上。
变成新的骨头人。
一个。
两个。
三个。
越来越多。
沈渡看着满街的骨头人。
“完了。”他说。
“全完了。”
顾长生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跑。”她说。
“跑什么跑?”
“跑。”
“往哪跑?”
“往……”
顾长生愣住。
街的两头。
全是骨头人。
密密麻麻。
堵死了。
“没路了。”她说。
苏棠突然笑了。
“有路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路?”
苏棠指着地上。
“下面。”她说。“镇魂井。”
“镇魂井已经塌了。”
“塌了可以再挖。”
苏棠蹲下。
用手刨地。
骨头被她刨开。
露出一个洞。
黑漆漆的洞。
“跳。”她说。
沈渡看着她。
“你疯了吧?”
“跳。”
“下面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棠说。“但比上面好。”
沈渡看着那些骨头人。
它们正在靠近。
一步一步。
骨头摩擦的声音。
像在刮玻璃。
沈渡深吸一口气。
“跳。”他说。
他抓住顾长生。
抓住苏棠。
三个人一起跳下去。
洞很深。
很深。
很深。
沈渡觉得自己在往下掉。
掉了好久。
终于落地。
砰。
疼。
他爬起来。
发现自己在一个石室里。
石室很亮。
亮得像白天。
墙上全是画。
画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。
是沈渡。
但又不是沈渡。
是穿着龙袍的沈渡。
“卧槽。”沈渡说。
“我当过皇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