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握剑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累。
独眼大汉往前走了两步。
火把照着他脸上的疤。
“小子,你还能出剑吗?”
沈青没说话。
他把小渔往身后又推了推。
断剑在手里发烫。
可那股力量已经散了。
像漏气的皮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沈青低声骂了一句。
独眼大汉笑了。
“铁牛那废物,死得冤。”
他挥手。
“上。”
二十多人围上来。
沈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跑。
他拽着小渔转身。
往山下冲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还有骂声。
“追!”
林子里黑。
沈青看不清路。
脚下一滑。
摔了个跟头。
“哥!”
小渔拉他。
沈青爬起来。
膝盖磕破了。
血沿着裤腿往下滴。
他没吭声。
继续跑。
跑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。
前面出现一座破庙。
门板歪着。
墙塌了一半。
沈青冲进去。
把小渔塞到供桌底下。
“别出声。”
他自己靠在门后。
喘得厉害。
断剑插在腰带上。
剑身冰凉。
外面脚步声近了。
“人呢?”
“往那边跑了。”
“搜!”
脚步声又远了。
沈青松口气。
腿一软。
坐在地上。
小渔从供桌下探出头。
“哥,他们走了吗?”
“嗯。”
小渔爬出来。
蹲在他身边。
“你流血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沈青撕了块衣角。
缠在膝盖上。
庙里很静。
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声音。
沈青抬头。
看见供台上有个泥像。
缺了半个脑袋。
不知道是哪路神仙。
他忽然想笑。
铁匠铺。
黑衣人。
断剑。
铁牛。
独眼大汉。
这才几天。
“哥。”
小渔靠过来。
“我们以后去哪?”
沈青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低头看着断剑。
剑身纹路暗沉。
像睡着了。
“这把剑,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他想起那个白衣人的画面。
还有那道白芒。
“不是吧。”
他自言自语。
“我爹留下的剑,真这么邪乎?”
小渔没说话。
她缩在沈青怀里。
睡着了。
沈青看着庙外的月光。
心里很乱。
他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。
可他知道一件事。
他得活着。
带着小渔活着。
然后。
找到那些黑衣人。
问清楚。
为什么。
庙外传来一声猫叫。
沈青握紧断剑。
他没睡。
一直等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