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蔓被拨开。
一只眼。
眼白多，瞳孔小，像死鱼。
沈青浑身一僵。
小荷还在睡，没醒。
陆尘拔剑的动作很快，但那只眼更快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从外面传来，沙哑，像砂纸磨石头。
“不然我就放火。”
陆尘停住。
沈青握紧断剑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是谁？”陆尘问。
“你猜。”
外面的人笑了两声，笑声难听。
“我盯你们很久了。山洞里躲着，舒服吧？”
沈青脑子转得快。
这人不是黑风寨的。
黑风寨的人不会这么说话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沈青问。
“断剑。”
外面的人说得很直接。
“还有你爹留下的剑诀。”
沈青心里一沉。
又来了。
“我不知道什么剑诀。”
“你当然知道。”外面的人声音冷了，“你爹把剑诀刻在断剑上，你以为没人发现？”
陆尘皱眉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胡说？”外面的人又笑了，“你们自己看看剑柄。”
沈青低头看断剑。
剑柄上缠着布条，很旧。
他从来没仔细看过。
“把布条拆开。”陆尘说。
沈青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动手拆。
布条一层层解开。
露出剑柄底部的铁皮。
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很小，很浅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沈青愣住了。
“看见了？”外面的人说，“那就是剑诀。”
“剑宗的上古剑诀，你爹偷出来的东西。”
沈青心跳加速。
他一直以为剑诀在断剑里，藏在什么地方。
没想到就在剑柄上。
“现在，把剑扔出来。”
外面的人说。
“不然我就放火，把你们烧死在里面。”
陆尘看看沈青。
沈青摇头。
“不能给他。”
“不给？”外面的人冷笑，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沈青和陆尘对视一眼。
“他要干嘛？”沈青问。
“找柴火。”陆尘说。
“真放火。”
沈青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小荷被吵醒了，揉着眼睛。
“哥，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沈青说，“别怕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洞口。
透过藤蔓缝隙，看见外面的人影。
一个人，穿着灰衣，背对着洞口。
正在捡树枝。
“陆叔，怎么办？”
陆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冲出去。”
“硬拼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陆尘说，“等死？”
沈青咬咬牙。
“好。”
他把断剑重新缠好布条，握紧。
“我数三下。”
陆尘说。
“一。”
沈青深呼吸。
“二。”
小荷抓着沈青的衣服。
“三！”
陆尘一脚踢开藤蔓，冲了出去。
沈青跟着冲出去。
灰衣人转过身。
是个老头，瘦得像竹竿。
手里拿着树枝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出来了？”
陆尘一剑刺过去。
老头侧身躲开，动作很快。
“别急。”
他手一抖，树枝甩出去。
啪的一声。
陆尘的剑被打偏。
沈青冲上去，断剑劈下。
老头伸手一抓。
直接抓住了剑刃。
沈青愣住了。
老头的手上戴着铁手套。
“小子，剑不是这么用的。”
他用力一扯。
断剑从沈青手里飞出去。
掉在地上。
沈青想捡。
老头一脚踩住剑。
“想活命吗？”
沈青盯着他。
“想。”
“那就听我说。”
老头松开脚。
“我不是来杀你们的。”
“我是来带你们走的。”
陆尘皱眉。
“带我们去哪？”
“剑宗。”
老头说。
“你爹的老地方。”
沈青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人要见你。”
老头笑了笑。
“你爹的师父，还活着。”
话音刚落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很多马蹄声。
老头脸色一变。
“黑风寨的人追来了。”
“走不走？”
沈青看看陆尘。
陆尘点点头。
沈青捡起断剑。
“走。”
老头转身就跑。
沈青拉着小荷跟上。
陆尘断后。
四个人钻进树林。
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沈青回头看了一眼。
黑压压一片。
至少三四十人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跑得更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