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起来了。
凌晨三点四十五，街上没人，就我一个在狂奔。
公司离新华路不远，平时走路十五分钟，我五分钟就到了。
远远看见便利店的灯亮着，白惨惨的。
推门进去，风铃响了一声。
柜台后面站着个姑娘，扎着马尾，穿着蓝色工作服。
跟照片里一模一样。
她正低头看手机，听见门响抬头，“欢迎光临。”
我喘着气，说不出话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“您没事吧？”
“你……你妈呢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，穿红色棉袄的阿姨，她来看你，住在新华路后巷的铁皮棚里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声音冷下来了。
我掏出手机，把照片翻出来，“你看，这是不是你妈？”
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嘴唇开始抖。
“她……她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我昨晚在公交站碰见她，她说来看你。”
她手撑着柜台，指节发白。
“她没告诉我。”
声音很小。
“她手机里全是你的照片，说你让她多发照片，这样就能知道你过得好不好。”
她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她抹了一把脸，“她怎么不找我？”
“她说你白天忙，舍不得打扰你。”
她蹲下去了。
蹲在柜台后面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我站在那儿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站起来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走了。今天早上走的，铁皮棚里东西都收走了，就剩一条织了一半的围巾。”
她咬着嘴唇，没说话。
“她给你留了张字条，说围巾织好了给你寄过来。”
她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离谱，”她骂了一句，“真离谱。”
我不知道她是在骂自己还是骂她妈。
“你等我一下。”
她转身进了后面的休息室，出来的时候换了件外套。
“关门，我跟你去找她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火车站。她肯定还没走远。”
我跟着她往外走。
她突然停住，回头看我，“你为什么帮她？”
我想了想，“因为她让我想起我妈。”
她没说话。
推开门，凌晨的风灌进来。
我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妈妈发来的语音。
我没点开。
现在不是听的时候。
但我知道，等这件事完了，我得给她打个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