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得很快。
裴砚在后面跟着。
“蘅娘,你慢点。”
我没理他。
脑子里全是大太太那句话——
“我借你爹的手,杀她。”
妈的。
这账,真他妈算不完。
到二房门口,门开着。
里头亮着灯。
我直接闯进去。
二老爷坐在椅子上,喝茶。
看见我,笑了。
“哟,蘅娘来了?”
“裴砚也来了?”
“正好,我正等你们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少来这套。”
“账本呢?”
“你藏哪儿了?”
二老爷放下茶杯。
“什么账本?”
“你少装。”
“大太太都说了。”
“你吞公账,杀赵嬷嬷。”
“还有我娘的死,你也掺和了。”
二老爷站起来。
“蘅娘,你说话要有证据。”
“证据?”
我冷笑。
“大太太就是证据。”
“她亲口说的。”
二老爷摇头。
“大太太?她的话能信?”
“她可是杀你娘的凶手。”
“她说什么,都是为了脱罪。”
我愣住。
裴砚拉住我。
“蘅娘,别听他挑拨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你闭嘴。”
“二老爷,你别转移话题。”
“账本,你到底交不交?”
二老爷笑得更深。
“交。”
“当然交。”
“但蘅娘,你得想清楚。”
“这账本,看了,你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。
扔在桌上。
我伸手去拿。
他按住。
“蘅娘,我再问你一次。”
“你真要翻这个底?”
“你娘的死,你爹也有份。”
“你确定要看?”
我手抖。
裴砚握住我。
“蘅娘,我陪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看。”
我翻开账本。
第一页,全是血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是我娘的笔迹。
“沈家,裴家,合谋吞我嫁妆。”
“我若死,必是沈怀远与裴家二房所为。”
“蘅娘,别报仇。”
“活着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娘……她早就知道。”
二老爷叹气。
“蘅娘,你娘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但她太聪明了。”
“所以,她死了。”
我攥紧账本。
“你杀我娘。”
“还有我爹。”
“你们都是凶手。”
二老爷没说话。
裴砚抱住我。
“蘅娘,冷静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冷静?”
“你让我怎么冷静?”
“我娘的血,就在这账本上!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裴砚追上来。
“蘅娘,你去哪?”
“报官。”
“我要把你们都送进去。”
二老爷在身后笑。
“蘅娘,你报官?”
“你爹是沈家老爷。”
“你报官,你爹也得死。”
“你舍得?”
我停住。
脚像灌了铅。
我真服了。
这账,永远算不完。
裴砚拉住我。
“蘅娘,先回去。”
“从长计议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从长计议?”
“我娘死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还要从长计议?”
裴砚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我哭了。
“裴砚,我累。”
“我真的累。”
他把我搂进怀里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管多久。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攥着账本。
血,粘在我手上。
我娘的命,也在上面。
这账,必须算完。
但今晚,先让我哭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