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横在义庄等了两天。
第三天夜里,老头回来了。
身后跟着个瘦高个,穿着旧官袍,袖口磨得发白。
“这位是……?”沈横站起来。
“大理寺的,姓陈。”老头压低声音,“老仵作的徒弟。”
陈仵作打量沈横,目光冷。
“你说要告御状?”
“是。”
“证据呢?”
沈横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。
上面是杂役的口供,还有疤脸老头临死前说的几个字——晋王、黑袍、三年前。
陈仵作接过去,扫了一眼。
“就这?”
“不够?”
“不够。”陈仵作把破布扔回来,“御史大夫要的是铁证,不是你这种……沾血的布条。”
沈横攥紧拳头。
“那怎么才能见到他?”
陈仵作沉默片刻。
“明天午时,御史府后门。”
“有人接应?”
“没有。”陈仵作转身,“你自己想办法进去。”
门关上。
老头叹气。
“你真要去?”
“不去就是等死。”沈横把破布塞回怀里,“晋王府的人迟早会找到这儿。”
老头没说话。
第二天一早,沈横换了一身破烂衣裳,混进御史府附近的菜市。
后门开着,几个仆役在搬菜。
沈横低着头,想混进去。
突然,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站住。”
沈横回头。
一个黑衣护卫盯着他,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干什么的?”
“送菜的。”沈横压低声音。
“送菜的走前门。”护卫冷笑,“后门只进府里的人。你……眼生。”
沈横心脏猛跳。
他看见护卫腰间挂着一块令牌——上面刻着一个“晋”字。
卧槽。
晋王府的人,已经盯上御史府了?
“我走错了。”沈横转身要走。
“慢着。”护卫拦住他,“你身上……有血腥味。”
沈横没动。
护卫凑近,鼻子抽了抽。
“杀过人的味道。你杀过几个人?”
沈横盯着他。
“三个。”
护卫脸色变了。
“你是边塞逃回来的?”
“是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护卫拔出刀,“晋王府悬赏,边塞逃兵,活捉赏银五十两。”
沈横后退一步。
菜市里的人都看过来。
有人尖叫。
沈横握紧拳头。
他不能在这儿动手。
一动手,就暴露了。
但不动手,就得被抓。
就在这时,御史府后门突然打开。
一个老管家探出头。
“吵什么?”
护卫收刀。
“抓了个可疑的。”
老管家看了一眼沈横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护卫愣住。
“大人……?”
“大夫在书房等。”老管家转身,“你,跟我来。”
沈横跟着走进去。
护卫盯着他的背影,眼神阴冷。
门关上。
沈横松口气。
但心又提起来。
御史大夫……怎么知道他要来?
穿过院子,进了书房。
一个中年人坐在案后,穿着家常袍子,手里捏着一封信。
“沈横?”
“是。”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御史大夫放下信,“晋王府的人,就在门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还敢来?”
沈横没说话。
御史大夫盯着他看了半晌。
“你的事,陈仵作跟我说了。”
“那你信吗?”
“信一半。”御史大夫站起来,“边塞的事,我查过。玄甲骑确实去过。”
“是晋王派去的。”
“证据呢?”
沈横掏出破布。
御史大夫接过去,看了很久。
“这不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横说,“但我有别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黑袍人。”沈横压低声音,“他在长安。我见过他。”
御史大夫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沈横说,“他带人搜过义庄。”
御史大夫沉默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院子。
“沈横,你知不知道,你在跟整个晋王府作对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继续?”
“我兄弟死了。”沈横说,“老头死了。校尉死了。我不能让他们白死。”
御史大夫回头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沈横愣住。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得活着。”
沈横笑了。
“我尽量。”
御史大夫递给他一块令牌。
“拿着这个,去城西的旧马场。有人会接应你。”
沈横接过令牌。
上面刻着一个“御”字。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御史大夫叫住他,“晋王府的人,已经盯上你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走正门?”
沈横回头。
“不走正门,怎么让他们知道我来了?”
御史大夫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