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回家的时候,我妈正在厨房切菜。
她回头看我一眼,表情平静得不像话。
“回来了?”
我没说话,把照片拍在桌上。
她看了一眼,手里的刀停了。
“赵永昌给你的?”
“他说你帮孟庆国洗钱。”
我妈放下刀,擦了擦手。
“他说对了一半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叫一半?”
“钱是我给的,但不是洗钱。”她坐下来,“那是你爸让我给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查孟庆国,查到一笔账,那笔钱是给另一个人的。”
“给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妈说,“你爸没说,只让我把信封交给孟庆国,说孟庆国知道该给谁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?”
“因为那之后没几天,你爸就死了。”我妈声音有点抖,“我怕说出来,下一个就是我。”
沈砚之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信封里到底多少钱?”
“十万。”
“给谁的?”
“我说了,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在照片里?”
“因为那天赵永昌也在。”我妈说,“他看见我交信封,后来拿这个威胁我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还有什么没说的?”
我妈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爸死前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信呢?”
“在我枕头底下。”
我冲进她卧室,翻出那封信。
信纸泛黄,字迹是我爸的。
“小念,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爸已经不在了。别怪你妈,她什么都不知道。那笔钱是给一个人的,那个人叫——”
名字被涂掉了。
“涂了?”
我妈走过来,看了一眼。
“你爸写完之后涂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,知道得越少,越安全。”
我拿着信,手在抖。
沈砚之终于开口了。
“能让我看看吗?”
我把信递给他。
他看了看,皱眉。
“这个涂法……”
“怎么?”
“像是我爸的字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爸?”
“我爸的字我认得。”沈砚之说,“他写字有个习惯,涂的时候会画圈。”
信上被涂掉的名字周围,确实有个淡淡的圈。
我妈脸色白了。
“你爸是……”
“沈国栋。”
我妈后退一步。
“沈国栋?”
“你认识?”我问。
我妈没说话。
她盯着沈砚之,眼神复杂。
“你爸……是沈国栋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,你爸也死了?”
沈砚之点头。
“五年前,工地事故。”
“不是事故。”我妈说,“他是被人打死的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沈砚之声音变了。
“你爸死的那天,你爸也在场。”我妈看着我,“你爸回来跟我说,沈国栋不是被砸死的,是被人打死的。”
“被谁?”
“他没说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原来我爸查的事,比我想象的更深。
沈砚之把信攥在手里。
“那这封信,是线索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但名字被涂了。”
“涂掉的是我爸爸的字。”沈砚之说,“说明你爸死之前,见过我爸。”
我妈突然开口。
“还有一个可能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涂掉名字的,不是沈国栋。”
“那是谁?”
我妈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是你爸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不想让那个人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