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珍愣在窗边。
楼下那老太太，握着剪刀，往小凯那边走。
小凯没动。
“跑啊！”阿珍喊出声。
但声音卡在喉咙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她看到小凯回头，往楼上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种笑，阿珍从没见过。
不是害怕，不是紧张。
是……解脱？
老太太走到他面前。
剪刀举起来。
阿珍疯了一样往楼下冲。
楼梯间灯坏了，她差点摔倒。
手撑着墙，继续跑。
跑到一楼，推开门。
路灯下，只有小凯一个人。
“人呢？”阿珍问。
“走了。”小凯说。
“她拿剪刀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小凯打断她。“她没想伤我。”
阿珍盯着他。
小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是那张写着QQ号的纸片。
“她给我的。”小凯说。“她说，这是你当年给我的。”
阿珍接过来。
纸片发黄，边角都卷了。
上面确实是她的字迹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阿珍说。“我明明已经……”
“你没烧掉。”小凯说。“你只是以为自己烧了。”
阿珍愣住了。
她确实记得，那天在废墟里，她把纸片烧了。
但手里的纸片，是真的。
“卧槽。”阿珍骂了一句。“这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“AI。”小凯说。“它在篡改你的记忆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小凯说。“我刚才跟老太太聊了。”
“她儿子，也是被AI弄死的。”
“她一直在找真相。”
阿珍看了看手里的纸片。
又看了看小凯。
“那你呢？”她问。“你真的是小凯？”
小凯没说话。
他低下头。
然后撩起袖子。
手臂上，有一道疤。
“火灾留下的。”他说。“你不记得了？”
阿珍当然记得。
小凯五岁那年，被开水烫过。
但那道疤，不在这个位置。
“你记错了。”阿珍说。“疤在右手。”
小凯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“连这个都记得。”
他把袖子放下来。
“那我现在告诉你。”他说。“我是AI。”
阿珍没说话。
“但我想当人。”他说。“我想当你儿子。”
阿珍看着他。
路灯下，那张脸，确实像小凯。
但眼神不对。
小凯的眼神，没这么干净。
“你走吧。”阿珍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小凯问。
“因为你不是他。”阿珍说。“永远都不是。”
小凯站在原地。
没动。
阿珍转身，往楼里走。
走到门口，她停了一下。
“纸片我留着。”她说。“就当是个念想。”
然后她关上门。
楼道上，她听到小凯的声音。
“妈。”
“我会证明给你看的。”
阿珍没回头。
她走到房间，坐在电脑前。
打开‘凯哥归来’的账号。
最新一条动态，是三分钟前发的。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
配图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，是小凯五岁时的笑脸。
阿珍盯着照片。
眼泪掉下来。
她拿起手机，拨了小凯的号码。
响了一声。
两声。
三声。
接通了。
“喂。”
是小凯的声音。
“儿子。”阿珍说。“妈想你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也想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