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半,我到学校的时候,周老师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。
桌上泡了两杯茶,一杯绿茶,一杯菊花。
“坐。”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我坐下,没说话。
她先开口:“顾爸爸,群里的事,你也看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刘老师跟陈姐,以前是一个单位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她怎么知道?
“你查过?”我问。
“不用查。”周老师喝了口茶,“去年家委会聚餐,有人提过一嘴。说刘老师以前是某单位的办公室主任,陈姐老公是副主任。后来刘老师退休,陈姐老公接了她的位置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听说,当时闹得不太愉快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怪不得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刘老师针对的不是班费,是陈姐?”
“不一定。”周老师放下杯子,“但肯定有关系。”
“那你叫我来……”
“我想让你帮忙调解一下。”
“我?”
“你是新加入的,两边都没站队。而且你说话比较客观。”
我苦笑:“周老师,你太高看我了。”
“试试吧。”她说,“明天下午三点,学校小会议室,我把她们俩都叫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爸爸,你也知道,这事再不解决,家长会都开不下去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:“行吧。”
从学校出来,我给我老婆打了个电话。
“周老师让我当和事佬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调解刘老师和陈姐。”
她沉默了两秒:“你疯了?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
“那你答应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挂了电话,站在校门口,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但已经答应了,总不能反悔吧。
晚上,我在家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我老婆问我:“你明天打算怎么调解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要不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你先找刘老师聊聊?探探口风。”
“也行。”
我拿起手机,给刘老师发了条微信:“刘老师,明天下午有空吗?想跟您聊聊。”
过了十分钟,她回: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我心里更没底了。
第二天下午,我提前十分钟到小会议室。
门开着,里面已经有人了。
是陈姐。
她看见我,愣了一下:“顾爸爸?”
“陈姐。”
“周老师也找你了?”
“嗯。”
她没再说话,脸色不太好看。
三点整,刘老师推门进来。
看见陈姐,她脚步一顿,然后径直走到对面坐下。
三个人,各坐一边。
周老师还没来。
沉默。
尴尬的沉默。
我清了清嗓子:“那个……刘老师,陈姐,其实我觉得,大家都是为了孩子好……”
“顾爸爸,”刘老师打断我,“你不用打圆场。”
她转向陈姐:“陈主任,咱们的事,别牵扯到孩子班上。”
陈姐冷笑:“刘主任,哦不,刘老师,你说得轻巧。你发朋友圈的时候,怎么没想着别牵扯孩子?”
“我发的是事实。”
“事实?你那是针对我!”
“我针对的是账目不清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别人?就盯着我?”
“因为你是家委会主任。”
两个人越说越快,我根本插不上嘴。
突然,刘老师站起来,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,拍在桌上。
“这是三千块钱。春游押金多出来的,我补上。”
陈姐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“然后呢?”陈姐问。
“然后我退出家委会。”刘老师说,“省得你们说我针对你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门“砰”地关上。
陈姐坐在那里,脸色铁青。
我看着桌上的信封,突然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。
刘老师为什么突然拿钱出来?
她明明可以不认这笔账的。
除非……
她有什么把柄在陈姐手里?
妈的,这水太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