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坐下，手机又响了。
是周老师。
“顾爸爸，校长让你来一趟学校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看了眼时间，晚上九点半。
妈的。
到学校时，校长办公室灯亮着。
推门进去，周老师也在，陈姐老公张哥坐在沙发上，脸色铁青。
校长姓李，五十多岁，平时笑眯眯的。
今天没笑。
“顾爸爸，坐。”
我坐下。
“这事，我了解了。”李校长说，“张哥挪用公款的事，刘老师手里确实有证据。”
张哥想说话，被校长抬手拦住。
“但陈姐也举报了刘老师老公收礼的事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我问。
“所以，我想请你帮忙，让双方都收手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李校长看着我，突然笑了。
“凭刘老师手里那份银行流水，是我给她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李校长说，“当年张哥挪用公款，财务报到我这里，我压下了。但我留了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张哥是校长的外甥。”
周老师插嘴：“李校长是张哥的舅舅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那你还把证据给刘老师？”
“因为刘老师老公当年举报张哥，是我指使的。”李校长说，“我早就想清理门户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又拦着？”
“因为教育局那边，有人盯上我了。”李校长叹了口气，“这事再闹大，我位置不保。”
“所以你想两边压下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站起来，“你让刘老师举报，又让张哥去举报，现在又想让我劝刘老师收手？”
“不是劝。”李校长说，“是交易。”
“什么交易？”
“刘老师老公当年收礼那事，我可以帮他彻底摆平。条件是，刘老师把银行流水还回来。”
“那张哥呢？”
“张哥调去分校，降职。”
张哥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舅舅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李校长瞪了他一眼。
我看着李校长。
“你让我去当说客？”
“你是唯一一个两边都说得上话的人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行，我去说。”
走出办公室，周老师跟出来。
“顾爸爸，对不起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李校长是张哥舅舅，但不知道证据是他给的。”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周老师，你说这事，最后能善了吗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看着夜空。
这破学校，水真深。
手机响了。
刘老师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顾爸爸，李校长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如果我答应收手，他帮我老公摆平收礼的事。”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要的不是这个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？”
“我要陈姐老公，坐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