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进教室的时候，陈姐已经被扶到椅子上。
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。
几个妈妈围着她，递水的递水，扇风的扇风。
周老师看见我，冲我使了个眼色。
我凑过去，她压低声音说：“刚才刘老师在群里又发了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老公的离婚协议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还有一张照片。”周老师声音更低了，“李校长和她老公在饭局上的合影。”
卧槽。
我掏出手机，打开群。
刘老师发了好几条。
第一条是离婚协议的照片，关键信息打了马赛克。
第二条是那张合影——李校长、刘老师老公，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。
第三条是一段文字：
“李校长，你以为把我老公逼离婚，这事就完了？你指使他举报的证据，我早就备份了。教育局的人，明天就到。”
群里炸了。
有人问“怎么回事”，有人说“刘老师你别冲动”，有人直接@李校长。
陈姐突然站起来，推开扶她的人，往外走。
“陈姐！”周老师喊她。
她没回头。
我跟上去。
走廊里，她靠在墙上，眼泪往下掉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说，“我老公当年举报她老公，是李校长授意的。他跟我说是刘老师老公先举报我老公的，我才去找刘老师谈的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条件。”她抹了把脸，“我让刘老师别举报我老公，我帮她压下收礼的事。我以为这是公平交易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李校长两头骗。”她声音发抖，“他骗我老公去举报刘老师老公，又骗刘老师老公去举报我老公。两边都有把柄在他手里。”
我脑子飞速转。
“那刘老师手里那张合影？”
“那是李校长请她老公吃饭，让她老公帮忙举报的证据。”陈姐苦笑，“她老公傻，被人当枪使，还以为是帮校长忙。”
“那你晕倒……”
“气的。”她说，“我刚刚才知道，李校长跟我老公说，只要他举报刘老师老公，就给他升教导主任。结果呢？升的是别人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半天没动。
这搞毛啊。
一个家委会的事，扯出这么多弯弯绕绕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刘老师。
“顾爸爸，你在哪？”
“学校。”
“你来校门口一趟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李校长来了。”她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他说要跟我当面谈。”
“你别去。”
“我已经到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跑向校门口。
远远的，看见刘老师站在门口，李校长站在她对面。
两人之间，隔着三米。
我走近了，听见李校长说：
“刘老师，你非要这样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老公的工作不要了？”
“他自己选的。”
“你儿子的学籍……”
“你敢动我儿子，我就把你所有事都抖出来。”刘老师打断他，“包括你收的钱。”
李校长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我胡说？”刘老师笑了，“你当校长这些年，收了多少家长的钱？要不要我把名单发到群里？”
李校长上前一步。
刘老师没退。
我赶紧走过去，挡在两人中间。
“李校长，你先回去。”我说，“这事闹大了，对你没好处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顾爸爸，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？”我说，“我只是个家委会的，不想掺和这些事。但你这样威胁一个女老师，我看不下去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刘老师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蹲下来。
哭了。
我站在旁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站起来。
“谢谢你，顾爸爸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明天教育局的人来，你要不要来？”
“我？”
“你是见证人。”她说，“从第一天开始，你就一直在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她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校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陈姐。
“顾爸爸，我刚收到一条消息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李校长辞职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