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的消息让我愣在原地。
还有一封信?
外婆到底藏了多少秘密。
我抬头看外公。
他还跪在墓前。
手搭在墓碑上。
像在摸外婆的脸。
刘翠兰站在旁边。
擦了擦眼泪。
“你妈说什么?”
“说外婆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在她那。”
外公转过头。
“什么信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。
腿有点抖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看你妈。”
路上我打电话给妈妈。
她说信在老家柜子里。
和外婆的遗物放一起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你外婆不让。”
“她说等你找到真相。”
“再给你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找到了吗?”
妈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自己觉得呢?”
我真服了。
我妈说话跟我外婆一个调调。
到家已经傍晚了。
妈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信封。
泛黄的。
上面写着“晚晚亲启”。
我接过信。
手有点抖。
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字迹很潦草。
不像外婆平时的字。
“晚晚。”
“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。”
“我应该已经走了。”
“有些话。”
“我活着的时候不敢说。”
“现在说了。”
“你别怪我。”
“当年那个骗局。”
“是我让翠兰做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什么?
我继续往下看。
“你外公成分不好。”
“那时候。”
“会连累全家。”
“我怀了你妈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孩子也受影响。”
“所以我找翠兰。”
“让她假装怀孕。”
“逼你外公走。”
“这样。”
“至少孩子能平安长大。”
“你外公不知道。”
“翠兰也不知道。”
“她以为我是恨她。”
“其实。”
“我是感激她。”
“感激她愿意帮我。”
“替我背了四十年的锅。”
我的手在抖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原来外婆才是幕后黑手。
刘翠兰是替她扛的。
外公也是被蒙在鼓里的。
我抬头看外公。
他坐在沙发上。
盯着我手里的信。
“写的什么?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口。
他站起来。
走过来。
把信从我手里抽走。
看完。
他愣住了。
很久没说话。
然后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秀兰啊秀兰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连我都骗。”
“骗了一辈子。”
他坐回沙发。
手捂着脸。
肩膀在抖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刘翠兰的消息。
“信看了吗?”
“看了。”
“你外婆。”
“她是个好人。”
“她只是。”
“太爱你们了。”
我回了个“嗯”。
抬头看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栀子花还在风里摇。
我突然想起外婆生前最爱说的话。
“有些事。”
“不说。”
“比说了好。”
现在想想。
她说的每句话。
都有另一层意思。
外公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背对着我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外婆。”
“她这辈子。”
“活得真累。”
我没接话。
他又说。
“但我还是爱她。”
“不管她做了什么。”
“我都爱她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像在跟自己说。
我鼻子一酸。
眼泪掉下来。
手机又震。
这次是妈妈。
“信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。”
“你外婆说。”
“如果你看完信。”
“还愿意原谅她。”
“就去墓前告诉她一声。”
“她会知道的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看外公。
“外公。”
“我们去墓园吧。”
他转过身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好。”
我们出门的时候。
天已经全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走到楼下。
我看见了刘翠兰。
她站在路灯底下。
手里拿着一束栀子花。
“我知道你们要去。”
“带我一程。”
三个人。
又一起往墓园走。
这次。
谁都没说话。
风很大。
栀子花的香味被吹散了。
到了墓前。
外公跪下。
刘翠兰把花放在墓碑前。
我站在旁边。
“外婆。”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“你做得对。”
“换我。”
“我也会这么做。”
风突然停了。
四周很安静。
然后。
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
“谢谢。”
我愣住了。
外公也愣住了。
刘翠兰抬头看天。
“是她。”
“她听到了。”
我的眼泪又掉下来。
这次。
是笑着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