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七分,办公室只剩我这一盏灯。
空调早关了,空气闷得发稠。我盯着屏幕上的报表,眼睛干涩得像进了沙。下午六点倒的那杯咖啡,早凉透了,杯沿结了一圈褐色的渍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妈妈。她发来一张照片——窗台上那盆绿萝,叶子蔫蔫的,耷拉在花盆边沿。底下跟了一行字:“浇多了水,叶子黄了,咋办?”
我愣了一下。她从来不养花。那盆绿萝是我去年搬新家时买的,后来嫌麻烦,搬回了老家。她嘴上说“净整这些没用的”,可每天都拍照发给我看。
我正要回,她又发来一条:“加班呢吧?记得喝热水。”
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我想起小时候,她也是这样。半夜我写作业写到很晚,她就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,织毛衣,也不出声。偶尔抬头看我一眼,说一句“早点睡”。
后来我工作了,离家一千多公里。她学会了用微信,学会了发语音、发照片。每次打电话都说“没事没事,你忙你的”,可每次挂电话前都要补一句“记得吃饭”。
我回了个“嗯”,又加了一句:“妈,绿萝少浇水,放通风的地方就好了。”
她秒回:“知道了,你忙吧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关掉电脑,收拾东西。
电梯里,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领导的消息:“方案明天九点前改好。”
我打了两个字:“好的。”
走出写字楼,夜风凉飕飕的。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我点开妈妈的聊天框,打了一行字又删掉,最后只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。
她回了一个笑脸。
我突然觉得,这个深夜,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