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”
我盯着沈砚。
雨滴砸在他脸上。
他没躲。
“你爸的同事。”他说,“姓陈。”
“陈叔?”
我爸猛地站起来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“老陈跟我二十年。”
“他嫉妒你。”沈砚说,“你升职比他快。你救火比他多。你女儿比你女儿漂亮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喊出来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沈砚说,“他十年前就想杀你爸。但那天晚上,你放了火。他趁乱动了手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我爸脸色铁青。
“证据呢?”他说。
沈砚从口袋掏出一个打火机。
银色的。
上面刻着“陈”字。
“这是……”我爸接过。
“在你尸体旁边找到的。”沈砚说,“十年后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所以你每年回来……”我说,“不是阻止我放火。是抓凶手?”
“都有。”沈砚说,“但你爸还是会死。因为凶手不止一个。”
“还有谁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黑楼。
火光彻底灭了。
但烟还在冒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你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?”
“我说不完。”沈砚说,“因为每次回来,时间线都不一样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次。”他说,“你爸没死。但下次,可能就死了。”
我爸突然开口。
“所以。”他说,“你每年雨夜来,就是赌?”
“嗯。”
“赌什么?”
“赌我能救你。”
“救不了呢?”
沈砚没说话。
雨小了。
我看着他。
他的脸很白。
像鬼。
“你累不累?”我问。
“累。”他说,“但必须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因为我也在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为什么能穿越。”
空气安静了。
我爸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不是天生就会?”我说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是有人让我回来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只记得,第一次雨夜,我躺在一张床上。有人在我耳边说——‘别回头,往前走。’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别回头”这三个字。
刚才在火场。
他也说了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你也是棋子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凶手到底是谁?”
沈砚看着我。
眼神很怪。
“你确定要知道?”他说。
“确定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,“凶手是——”
突然。
黑楼里传来一声巨响。
轰——
墙塌了。
我爸冲过去。
“别去!”沈砚喊。
但晚了。
我爸跑进去了。
我追上去。
沈砚拉住我。
“别回头。”他说。
“放屁!”我甩开他。
我冲进黑楼。
烟呛得我睁不开眼。
“爸!”
“闺女!别过来!”
我听到他的声音。
在左边。
我跑过去。
看到一个人。
不是我爸。
是陈叔。
他拿着消防斧。
看着我。
“你爸不该活着。”他说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,“沈砚告诉你了吧?他每次回来,都会改变时间线。这次,你爸没死。但下次呢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他举起斧头,“我要确保他死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是我爸。
“老陈!”他喊。
陈叔转头。
斧头挥过去。
“不要!”
我冲上去。
但没冲到。
有人拉住了我。
是沈砚。
“别过去。”他说。
“放开我!”
“你过去会死。”
“那是我爸!”
我喊出来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说,“但你不能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因为你是唯一能结束这一切的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他说,“你爸的死,不是终点。是起点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陈叔和我爸扭打在一起。
斧头落在地上。
我爸一拳打在他脸上。
陈叔倒地。
我爸喘着气。
“闺女。”他说,“没事了。”
我跑过去。
抱住他。
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爸没事。”
沈砚走过来。
“还没完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凶手。”他说,“不是他。”
“那是谁?”
沈砚看着地上的陈叔。
“他只是帮凶。”他说,“真正的凶手,还活着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妈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嗡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我妈早就死了。”
“没死。”沈砚说,“她只是失踪了。”
“你胡说!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他说,“你爸的死,就是你妈策划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因为你爸知道她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她不是人。”沈砚说,“她也是穿越者。”
雨停了。
黑楼里很安静。
我看着我爸。
他脸色惨白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我问。
他点头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我怕你接受不了。”
“接受什么?”
“接受你妈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她是什么?”
沈砚开口。
“她是——”他说,“时间线的守护者。”
我腿软了。
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雨又开始下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放火查真相,也是她安排的?”
“嗯。”沈砚说,“她需要你查到你爸的死因。然后,她就能篡改时间线。”
“篡改什么?”
“篡改她的死亡。”他说,“她不想死。”
“她什么时候死的?”
“十年后。”他说,“你爸死的那天晚上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放火是为了救她?”
“不是。”沈砚说,“你放火是为了杀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因为她是凶手。”
“凶手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十年前那场火灾,是她放的。她杀了你爸的同事。然后嫁祸给你爸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沈砚说,“因为她不想让你爸查到她穿越的事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放火,是为了杀我妈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爸替我顶罪?”
“因为……”沈砚说,“因为他爱你。”
我哭了。
我爸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闺女。”他说,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
沈砚站在雨里。
像个幽灵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查你妈。”他说,“找到她。”
“怎么找?”
“用这个。”他从口袋掏出一张照片。
是我日记里那张。
“这是你妈十年前拍的。”他说,“背景是黑楼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,“她就在黑楼里。”
我转头。
看着黑楼。
烟散了。
但有些东西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