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她。
客厅黑漆漆的,就窗外路灯透进来一点光。
她脸上没表情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她坐回沙发,我坐在对面小凳子上。
中间隔着茶几,上面还有没收拾的碗筷。
“周远,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什么怎么样?”
“工作不上心,家里不管,女儿的事你也——”她停住,深吸一口气,“今天亲子活动,老师说朵朵一直在门口等你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你知道还去帮别人修水管?”
“王婶家漏水,她一个人,我能不帮?”
“那你就不能打个电话说一声?你手机是摆设?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话说了。
确实忘了。
当时蹲地上弄水管,满手都是泥,想着弄完再说,弄完就忘了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林晓站起来,声音开始发抖,“周远,你三十岁了,不是十三岁。你什么时候能像个成年人一样,有点责任感?”
“我有。”
“你有什么?你连个正经工作都——”
她没说完。
我掏出那两百块,拍在茶几上。
“我今天挣的。”
她看着那两张钱,愣了下。
“通马桶,人家给的。”我说,“比我在公司坐一天挣得多。”
“所以你要去当通马桶的?”
“通马桶怎么了?凭手艺吃饭,不丢人。”
“你——”她气得笑了,“周远,你真是……”
她转身往卧室走。
“林晓。”我叫住她。
她停住,没回头。
“我今天不是故意不去。我是……我是觉得,修东西比上班有意思。”
“有意思?”她转过身,眼睛红了,“朵朵今天在门口站了四十分钟,她说爸爸是不是不要她了。”
操。
我心里一抽。
“我明天去学校接她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她擦了把眼睛,“明天我妈过来,带她去游乐园。”
“那我——”
“你爱干嘛干嘛。”
她关上门。
砰的一声。
我坐在客厅,看着那两百块。
突然觉得特没劲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,周师傅吗?我是老李介绍的,我家热水器不出热水了,你能来看看吗?”
我看了眼卧室的门。
“行,明天下午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起来,把那两百块收好。
日子还得过。
朵朵……明天去学校门口等着吧。
她总得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