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盯着胸口那个手印。
黑得像墨。
烫得像烙铁。
他伸手去摸。
指尖刚碰到，一股阴寒顺着手指往上窜。
“嘶——”
他缩回手。
手印旁边，多了一行小字。
“七天，已经过去一天。”
“你还有六天。”
顾尘骂了一句。
“搞毛啊。”
他站起来，在屋里转了两圈。
纸人碎片还在地上。
他蹲下，又翻了翻。
没有别的线索了。
他抬头。
门外，天快黑了。
院子里的井，还在那儿。
井口，隐约有个人影。
顾尘眯起眼。
灵眼术，自动开启。
人影，是女人。
那个从井里爬出来的女人。
她站在井边，看着他。
脸上，没有表情。
顾尘走出去。
“你，到底是谁？”
女人没说话。
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顾尘低头。
他的胸口，那个手印，在发光。
“你心里，有鬼。”
女人开口了。
“你心里，住着那只女鬼。”
“她一直在你身体里。”
“从你进这个院子开始。”
顾尘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什么时候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胸口，一阵剧痛。
他弯下腰。
耳边，传来笑声。
女人的笑声。
“我说了。”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“你的心，是我的了。”
顾尘咬着牙。
“滚。”
他掏出镇魂符，拍在胸口。
符纸，瞬间烧成灰。
笑声，停了。
但手印，还在。
女人看着他。
“没用的。”
“她已经在里面了。”
“除非，你能找到她的第三份魂魄。”
“否则，六天后，你死。”
顾尘直起身。
“第三份，在哪儿？”
女人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，我知道谁能告诉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阴婚堂里，那个新郎。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
“不，应该说，他还没死透。”
顾尘皱眉。
“新郎？”
“他不是……”
“他没死。”
女人打断他。
“他被困在阴婚堂的地下室里。”
“你去找他。”
“他能告诉你，第三份在哪儿。”
顾尘盯着她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女人笑了。
“因为，我也想让她死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，跳进井里。
水花，溅起。
然后，一切归于平静。
顾尘站在院子里。
天，完全黑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又来。”
他转身，往阴婚堂走。
身后，井里，传来一声叹息。
女人的叹息。
“你，真的能活着出来吗？”
顾尘没回头。
他走进阴婚堂。
堂里，红嫁衣女人，不见了。
只有那口棺材，还停在中间。
他走到棺材前。
棺材盖，是开的。
里面，空空的。
他低头。
棺材底下，有一块木板。
他伸手，敲了敲。
空的。
他掀开木板。
下面，是一个洞口。
黑漆漆的。
有风，从下面吹上来。
阴冷。
顾尘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，跳了下去。
落地。
周围，一片漆黑。
他掏出火折子。
点亮。
眼前，是一条通道。
两边，是石壁。
石壁上，刻着符文。
他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十米。
通道尽头，是一扇门。
铁门。
门上，挂着一把锁。
锁上，有血迹。
顾尘伸手。
刚碰到锁。
门里，传来声音。
“谁？”
声音，沙哑。
虚弱。
顾尘开口。
“我。”
“来问点事。”
门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，传来笑声。
“呵。”
“终于，有人来了。”
“你，是来救我的吗？”
顾尘没回答。
他问。
“你，是那个新郎？”
门里，沉默。
然后，声音响起。
“是。”
“你，是来杀我的吗？”
顾尘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我来问，女鬼的第三份魂魄，在哪儿？”
门里，又沉默了。
然后，传来一声叹息。
“她，在你心里。”
“你，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但，你不知道的是。”
“你的心，不是她的目标。”
“她的目标，是你的命。”
“你的命，是打开那个地方的钥匙。”
顾尘皱眉。
“什么地方？”
门里，声音变得微弱。
“那个……地方……”
“我……快不行了……”
“你……进来……”
“我……告诉你……”
顾尘看着锁。
他抬手。
一掌拍下。
锁，碎了。
他推开门。
里面，一个人，靠在墙角。
穿着新郎服。
脸色，惨白。
眼睛，是黑的。
没有眼白。
他抬头，看着顾尘。
嘴角，咧开。
“你，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，等你很久了。”
他伸出手。
手上，有一个黑色的手印。
和顾尘胸口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也是……”
“你也是她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他倒下了。
顾尘上前，扶住他。
“喂！”
“你还没说完！”
男人，已经没了呼吸。
顾尘，愣住了。
他低头。
男人手里，攥着一张纸条。
他掰开手。
纸条上，写着：
“第三份，不在心里。”
“在，你的影子里。”
顾尘，转头。
他的影子，在地上。
影子里，有一张脸。
女人的脸。
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