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屏幕上的“谈谈”两个字,愣了好几秒。
她从来不说“谈谈”。
我们吵架的时候,她只会冷战。三天不说话,五天不接电话,等我主动道歉。她要说“谈谈”,那说明事情已经大到她兜不住了。
我拨过去。
响了两声,她接了。
“喂。”声音很轻。
“谈什么?”我问。
沉默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家?”她说。
“回哪个家?”我笑了一声,“北京那个地下室?”
她又沉默了。
我真服了,每次都是这样。我问东,她答西。我问她为什么加班到十点,她说今天太累了。我问她为什么保安说人早走了,她挂电话。
“行,你说吧,我听着。”我靠在墙上。
“我……我想跟你说个事。”她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嗯。”
“我其实……不是加班。”
我握手机的手紧了紧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她愣住了。
“你三点跟我说加班,我五点去你公司楼下等。等到十点,保安说你六点就走了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“你跟谁在一起?”
她不说话。
“算了。”我说,“不用告诉我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她哭了。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巷子口,手里的烟已经皱成一团。我把它扔进垃圾桶,又掏出一根新的点上。
手机又响了。还是她。
我没接。
她又打。
我还是没接。
第三次响的时候,我接了。
“你听我说完行不行?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。
“说吧。”
“他是我同事……就这几个月的事……我本来想早点告诉你的,但我不敢。”她哭得说不下去。
我猛吸了一口烟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两年异地都熬过来了,你回来三个月就跟别人好了?”
“对不起。”她重复着这两个字。
我忽然觉得很累。
不是那种身体上的累,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累。就像那个姑娘说的,北京挺好的。可北京好不好,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?
“行了。”我说,“不说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你过你的,我过我的。”
我挂了电话,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
然后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
“妈,我下周回去。”
“咋了?”我妈听出我声音不对。
“没事,就是想家了。”
我妈没追问,只是说:“回来吧,妈给你包饺子。”
挂了电话,我蹲在路边,把脸埋在胳膊里。
过了好一会儿,我站起来,擦了把脸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房东。
“不租了是吧?那押金不退。”
我打了两个字:“随便。”
发完消息,我抬头看了看天。
北京的秋天,天高云淡。
可我真服了,这城市怎么这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