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薇把那张纸拍在桌上。
声音不大。
但沈司珩抬起头,看见她眼眶红了一圈。
“签了。”她说。
离婚协议。
三年到期。
沈司珩没动。他盯着那四个字,像在看什么陌生的东西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开口,声线压得很低。
陆薇没笑。她手指攥着包带,骨节发白。
“沈先生,三年了。”她说,“我该走了。”
他忽然站起来,椅子往后滑了一截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陆薇,你——”
话卡在喉咙里。
她没等他。转身,拉开门。
门外的光打进来,她的背影瘦得像一片纸。
沈司珩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。
她第一次来沈家,怯生生地叫他沈先生。
她给他煮粥,烫了手也不吭声。
她半夜等他回来,在沙发上睡着,身上盖着他的外套。
他从来没说过谢谢。
甚至没正眼看过她。
“妈的。”他低骂一声,一拳砸在桌上。
文件震了一下。
笔还搁在旁边。
他拿起笔,手指在发抖。
签?
不签?
门已经关上了。
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响,越来越远。
他忽然想起,她从来没跟他要过什么。
一次都没有。
三年。
她只在他生日那天,偷偷在书房放了一盆绿植。
他看见了,嫌碍事,让阿姨搬走了。
她没问。
也没哭。
现在她哭了。
在他面前。
就那一眼。
沈司珩闭上眼。
我真服了。
他拿起那张纸,撕成两半。
又撕。
碎纸片落了一地。
他掏出手机,拨她的号。
关机。
他冷笑一声。
“陆薇,你跑不掉的。”
窗外,夕阳正沉下去。
他站在碎纸片中间,忽然觉得这房子空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