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灯笼。
密密麻麻。
把月影城废墟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沈墨握紧锈剑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灰袍老者站在对面，笑容没了。
“小友，何必呢？”
“一把破剑，值得拿命换？”
沈墨没理他。
他转头看向马尾姑娘。
那姑娘脸色煞白，嘴唇发抖。
“师傅……你骗我？”
“你从来没说过你是血灯教的人。”
老者叹了口气。
“徒儿，有些事，你不知道比较好。”
“放屁！”
马尾姑娘吼了一声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跟你三年，你教我剑法，教我做人……”
“结果你是个邪教？”
老者沉默。
沈墨在旁边看着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这姑娘，也是被骗的。
“喂。”
他喊了一声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马尾姑娘愣了一下。
“……林小婉。”
“林小婉。”沈墨说，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林小婉咬着嘴唇。
没说话。
四周的血色灯笼越来越近。
有人影在灯笼后面晃动。
沈墨数了数。
至少二十个。
离谱。
“小子。”剑灵的声音响起来，“别管她了。”
“你自己都活不了。”
“闭嘴。”沈墨说。
他看着林小婉。
“你师傅是血灯教的人。”
“但你刚才想帮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林小婉抬起头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我觉得你不像坏人。”
沈墨笑了。
“就冲你这句话。”
“剑，我更不能给了。”
灰袍老者皱眉。
“小友，你这是找死。”
话音刚落。
废墟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：
“老鬼，跟他废什么话。”
“直接动手。”
沈墨循声望去。
一个光头大汉从灯笼后面走出来。
浑身肌肉，腰间挂着一串骷髅头。
“血灯教左护法，铁骨。”
灰袍老者脸色一变。
“铁护法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教主派我来的。”铁骨冷笑，“怕你心软。”
“果然。”
“你还在跟这小崽子讲道理。”
灰袍老者低下头。
“不敢。”
沈墨看着这一幕。
心里明白了。
这老头，在血灯教里地位不高。
铁骨才是正主。
“小子。”铁骨看向沈墨，“把剑交出来。”
“我留你全尸。”
沈墨深吸一口气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一个个都这么狂。”
他举起锈剑。
“剑就在这。”
“有本事自己来拿。”
铁骨笑了。
“有胆色。”
“可惜，没脑子。”
他一挥手。
四周的血色灯笼突然暴涨。
红光刺眼。
沈墨下意识闭眼。
就在这时。
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跟我走！”
是林小婉。
沈墨一愣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别废话！”林小婉拉着他往废墟深处跑，“我知道一条密道！”
身后。
铁骨的笑声传来：
“跑？”
“跑得掉吗？”
沈墨跟着林小婉。
穿过倒塌的石柱。
跳过破碎的瓦砾。
林小婉熟门熟路。
像是来过很多次。
“你以前来过这？”沈墨问。
“没有。”林小婉说，“但师傅……那老头，给我画过地图。”
“他说这里是试炼之地，让我记住所有路线。”
沈墨心里一沉。
“他早就计划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林小婉声音发苦，“他让我来，就是帮他拿剑的。”
“只是没想到，你会先一步拿到。”
沈墨沉默。
这姑娘，也是棋子。
他们跑到废墟尽头。
一面破旧的石墙。
林小婉伸手按在墙上。
用力一推。
墙动了。
露出一条幽暗的通道。
“快！”
两人钻进去。
林小婉把墙推回原位。
通道里一片漆黑。
只有彼此的呼吸声。
沈墨靠着墙。
心脏狂跳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林小婉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。
她突然开口：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一直跑？”
沈墨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剑，我不能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沈墨握紧剑柄。
剑身微微发热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剑里有个家伙，说我该拿着它。”
林小婉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家伙？”
“一个话多的剑灵。”
林小婉沉默。
然后说：
“你真奇怪。”
沈墨笑了。
“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。”
黑暗中。
剑灵的声音又响起来：
“小子，你信她？”
沈墨没回答。
他看向林小婉的方向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林小婉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沈墨以为她不会回答。
然后她说：
“因为……”
“我不想再被骗了。”
沈墨心里一颤。
这姑娘，也是个苦命人。
他伸手。
在黑暗中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那就别回去了。”
“跟我一起。”
“反正，我也没地方去。”
林小婉没说话。
但沈墨感觉到。
她的手，抓住了他的衣袖。
通道尽头。
传来一阵微弱的光。
沈墨眯起眼睛。
“前面有出口。”
“走。”
他们往前走去。
光越来越亮。
等他们走出通道。
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平原。
月亮挂在天上。
冷冷清清。
沈墨回头。
身后的废墟，被血色灯笼包围。
像一座鬼城。
“我们出来了。”林小婉说。
“嗯。”
沈墨看着手里的锈剑。
剑身微微发烫。
像是有什么话要说。
但他没问。
他知道。
这剑的秘密。
还远远没揭开。
远处。
忽然传来一声怒吼。
“找到他们！”
是铁骨的声音。
沈墨脸色一变。
“走！”
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。
身后。
血色灯笼再次亮起。
像追命的鬼火。
沈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这破剑。
到底藏着什么？
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它？
剑灵没回答。
但沈墨知道。
答案。
就在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