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巷子里。
哭了很久。
后来站起来,腿都麻了。
妈的。
这事太离谱了。
陈远,你认识我,你倒是说啊。
你发邮件给我,我他妈三个月后才看到。
现在你爸要搬走了。
我怎么办?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我又去了馄饨铺。
卷帘门拉着。
但里头有动静。
我敲门。
“陈叔。”
没声音。
“陈叔,是我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。
门开了。
陈叔眼睛红肿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“我来炖汤。”
“……什么汤?”
“番茄蛋汤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儿子爱喝的那个。”
“……岑远。”
“陈叔,我不走。你也不许走。”
“……”
“铺子的事,我接着找。你不搬也得搬,我帮你搬。”
他看着我。
嘴唇动了动。
最后说:“进来吧。”
厨房里。
我洗番茄。
切姜片。
打鸡蛋。
动作很慢。
陈叔坐在旁边。
“你还会做饭?”
“会一点。以前一个人住,瞎折腾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陈叔,陈远那封邮件,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?”
“他出事以后。”
“他手机里?”
“嗯。他手机密码没换,我打开了。看到草稿箱里有一封没发出去的。”
“没发出去?”
“嗯。他写好了,没点发送。”
我手一顿。
“那……我收到的那封呢?”
“我发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想,他既然写了,就替他发出去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没想到,发给了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更没想到,你真的回了。”
他笑了。
这次笑得很轻。
“岑远,你说,这是不是命?”
我低头。
锅里的水开了。
咕嘟咕嘟响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,这汤得炖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,这汤还能炖不好?”
他笑出声。
“你这小子。”
汤炖好了。
我盛了两碗。
一碗给他。
一碗给自己。
他喝了一口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“味道像。”
“像他做的?”
“像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我们坐着。
喝汤。
谁都没说话。
外面有挖掘机的声音。
越来越近。
我突然说:“陈叔,明天我带你去看那个铺子。”
他放下碗。
“好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不骗我?”
“不骗你。”
我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碗底还剩一点汤。
我仰头喝完。
“陈叔。”
“嗯?”
“那封邮件,你发给我,是对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
他没说话。
但眼睛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