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信发出去之后,我整个人都是麻的。
手机扔床上,屏幕朝下,好像不看它就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但心跳骗不了人。咚咚咚的,跟有人拿锤子砸胸口似的。
我坐在床边,盯着行李箱发呆。毛衣叠得整整齐齐,藏青色,高领,四股线。织的时候手指被针扎过好几回,血珠子渗进毛线里,洗都洗不掉。
妈的,我到底在干嘛。
两年了。他连过年都不回来。别人说他跟厂里姑娘好了,我还不信。现在倒好,我主动送上去让人家问“谁的”。
离谱不离谱。
我伸手去够手机,想看看他有没有再发什么。手指碰到屏幕那一瞬间,手机震了。
我差点把手机甩出去。
拿起来一看——阿远。
就一个字:“你?”
我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半天。什么意思?你?是问毛衣是织给你的?还是问我是谁?
你逗我呢。
我打字打了删,删了打。最后发过去:“嗯。”
然后等了五分钟。没动静。
十分钟。没动静。
我把手机摔床上,去卫生间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人眼圈发黑,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。我看着自己,突然想笑。
笑不出来。
回到房间,手机又亮了。不是短信,是电话。
阿远打来的。
我接起来,没说话。
那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,还是那种哑哑的,像喉咙里塞了棉絮:“……你还好吗?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好你妈。”我说完就挂了。
眼泪掉下来了。我蹲在地上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毛衣还摊在床上,藏青色的,像一片凝固的夜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我擦了把脸,拿起来看。
阿远:“我在你楼下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不可能。他应该在南方。两千多公里。
我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,灰色工装,袖口磨得发白。他仰着头,看我这扇窗户。
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。
我认出来了——那是我放在梧桐树底下的毛衣。
他捡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