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他。
雨打在脸上，冷得刺骨。
“江屿。”我说，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里有血丝。
“那行字，是我写的。”他说，“十年前，我写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封信。”他说，“你扔的那封，我捡到了。”
“然后我重新写了一封，放回你抽屉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行字是我写的。”他说，“不是林晚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搞毛啊。
“你骗我？”我说，“你之前说不知道，说不是你的，说林晚写的……”
“我骗你。”他说，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知道后恨我。”他说，“怕你觉得我当年太怂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念。”他说，“我当年喜欢你，但我不敢说。”
“我捡到你的信，看到你写给我的话。”
“我高兴疯了。”
“但我怕那是误会，怕你其实不喜欢我。”
“所以我在信上写了那行字——‘我也喜欢你’。”
“然后放回你抽屉。”
“我想，如果你看到，如果你也喜欢我，你会来找我。”
“但你没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以为你不喜欢我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没再找过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你一直在骗我？”我说，“从重逢到现在，你一直在骗我？”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“我怕你生气，怕你离开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念，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是真的喜欢你。”
“从十年前，到现在。”
雨声很大。
我站在雨里，看着他。
心里很乱。
乱得像那年夏天，我写完情书却不敢寄出的心情。
“江屿。”我说，“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没来找你吗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林晚告诉我，你喜欢她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你给她写过信。”我说，“她说你亲口说的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他说，“我从来没给她写过信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这么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因为她喜欢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念，林晚当年喜欢我。”他说，“她不想我们在一起。”
“所以她编了那些话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我说，“现在你告诉我这些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想重新开始。”他说，“从十年前那个夏天开始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念。”他说，“我们错过了十年。”
“我不想再错过了。”
他上前一步，握住我的手。
“给我一个机会。”他说，“好吗？”
我看着他的手。
很暖。
但心里很冷。
“江屿。”我说，“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不是你骗我。”我说，“是你明明喜欢我，却不敢说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如果你当年说了。”我说，“我们不会错过十年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如果你重逢后说了。”我说，“我们不会绕这么多弯。”
“……”
“江屿。”我说，“我们都不够勇敢。”
“但至少，我现在想勇敢一次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沈念……”
“江屿。”我说，“我们重新开始吧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睛红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重新开始。”
雨停了。
天边露出一丝光。
像那年夏天，我们错过的那个黄昏。
但这次，我不会再放手了。
我看着他，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然后手机响了。
是林晚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接起来。
“沈念。”她说，“那行字，是我写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江屿在骗你。”她说，“他根本不知道那封信。”
我愣住了。
江屿看着我，脸色变了。
“沈念……”
“林晚。”我说，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那行字是我写的。”她说，“十年前，我写的。”
“江屿在骗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念，你信他，还是信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