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任说三十万。
我哪有三十万。
抱着孩子的手有点抖。
沈曼睡着了。
孩子也睡着了。
我坐在床边。
窗外的天已经亮了。
手机又震。
主任。
“顾远,你考虑得怎么样?”
“我没钱。”
“那没办法,审计那边咬死了,项目是你经手的,签字也是你签的。”
“我签的字是流程。”
“流程也是你签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主任,我辞职了。”
“辞职也得把这事结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不是逗你,是真的。明天你来单位一趟,咱们跟审计的人碰一下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怀里的小孩。
刚出生两天。
奶粉钱还没着落。
三十万。
离谱。
沈曼翻了个身。
“谁啊?”
“主任。”
“又催你加班?”
“不是。”
我不想说。
“项目的事。”
“严重吗?”
“没事,我能处理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顾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别一个人扛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没扛。”
“你眼睛又红了。”
“风大。”
“病房里哪有风。”
我没说话。
孩子又哭了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抱他走走。”
走廊里。
空荡荡的。
天刚亮。
护士站没人。
我抱着孩子来回走。
小东西哭累了。
又睡着了。
我看着他的脸。
像沈曼。
也像我。
手机又震。
刘哥老婆。
“顾远。”
“嫂子。”
“那封信你看了吗?”
“看了。”
“还有一封。”
我愣住。
“还有?”
“嗯,老刘说,等你们和好了再看。现在你们和好了,孩子也生了,该看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我这。你什么时候来拿?”
“明天。”
“行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抱着孩子。
站在走廊尽头。
天全亮了。
阳光照进来。
有点刺眼。
刘哥。
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。
我低头看着孩子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爸这辈子。”
“活得真累。”
孩子没理我。
睡得挺香。
我笑了。
笑完又想哭。
三十万。
我哪有三十万。
但这话不能说。
沈曼还在坐月子。
孩子还小。
我得撑着。
回到病房。
沈曼醒了。
“你去哪了?”
“走廊走了走。”
“孩子哭了吗?”
“哭了,又睡了。”
她把孩子接过去。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顾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要是有什么事。”
“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你难。”
“但日子还得过。”
“咱们一起过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嗯。”
手机又震。
主任。
“顾远,明天九点,别忘了。”
我没回。
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看着沈曼和孩子。
阳光照在他们脸上。
暖暖的。
但我的心。
凉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