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掉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我弯腰捡起来，手还在抖。
林姐的话在脑子里转。
许墨扬他爸。
那个客户。
那个让许墨扬失踪八年的人。
我靠在墙上，深呼吸。
然后拨回去。
“林姐，你说清楚。”
“晚棠，你别激动。我也是刚知道的，他自我介绍说姓许，问我认不认识你，说他是你高中同学的父亲。”
“他找你干什么？”
“他说想见你。说有些事，想当面跟你说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客厅里黑漆漆的。
只有手机屏幕的光。
许墨扬他爸。
那个欠了一屁股债跑路的人。
那个让许墨扬替他扛了八年的人。
现在要见我。
离谱。
真有你的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脑子乱成一团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许墨扬。
“晚棠，睡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怎么了？声音不对。”
“你爸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他找你了？”
“没有。他找的我同事。说要见我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……”许墨扬声音有点哑，“他不是好人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什么？”
“你是好人吗？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。
“晚棠，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？你瞒了我多少事？你爸欠债你跑路，你妈来找我，你现在告诉我别见他？”
“我怕他伤害你。”
“那你呢？你伤害我还少吗？”
我说完就后悔了。
但他没挂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晚棠，我真的……”
“我困了。明天再说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然后关机。
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许墨扬他爸。
他为什么要见我？
想说什么？
道歉？
还是……
我翻了个身。
手机开机。
给林姐发消息。
“他留电话了吗？”
“留了。要发给你吗？”
“发。”
林姐发来一串数字。
我看着那串数字。
然后拨过去。
响了三声。
接通了。
“喂？”
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。
“我是沈晚棠。”
“沈小姐，你好。”
“你找我什么事？”
“我想见你一面。有些事，想当面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关于墨扬。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……”电话那头顿了顿，“他替我还了八年的债。现在债还完了，我想补偿他。”
“补偿？”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我也恨我自己。但我老了，想在他结婚前，把该做的事做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跟我说过你。说你们高中时候的事。说他对不起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想见你一面。替他说声对不起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沈小姐……”
“你对不起的不是我。是你儿子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然后关机。
这次真的关机了。
黑暗中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扑通。
扑通。
许墨扬他爸。
许墨扬。
我。
这算什么？
一家子烂人？
我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难看。
然后闭上眼睛。
明天再说吧。
反正日子还得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