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小九。
她站在门口,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,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刘胖子他爸?”我重复了一句。
“对。”小九走进来,关上门,“你奶奶当年把药方给了刘家,让他们帮忙熬药。结果刘胖子他爸偷偷改了方子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钱。”小九说,“你爷爷是城南首富,治好了心疾,刘家就能拿到一大笔报酬。但他们不想让你爷爷彻底好,只想吊着命,细水长流地收钱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所以药丸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小九看着我,“你奶奶用自己的血做的药引,就是为了救你爷爷。但刘家给她的药方是改过的,她不知道。”
我低头看手里的药丸。
黑的。
像一团凝固的血。
“那奶奶的死……”
“她发现药有问题。”小九声音很轻,“去找刘胖子他爸理论,路上出了意外。”
“意外?”
“巷子里的老房子塌了。”小九说,“压死的。”
我愣住。
脑子里浮现奶奶的样子。
她总是笑眯眯的,给我煮糖水。
“刘胖子他爸呢?”
“早死了。”小九说,“癌症,疼死的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说药丸是假的?”
“因为他儿子不知道真相。”小九说,“刘胖子一直以为他爸是好人。”
我坐到床上。
腿有点软。
“那我现在该信谁?”
“信你自己。”小九说,“你奶奶留了东西给你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在糖水摊下面。”她说,“你回去挖。”
说完她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!”我叫住她,“你到底是谁?”
她回头看我。
“我是你姑姑。”她说,“虽然没血缘,但我叫你奶奶一声妈。”
门关上。
脚步声远了。
我坐在黑暗里,盯着那枚药丸。
搞毛啊。
一个晚上,两个说法。
谁真谁假?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巷子里没人。
小九走了。
我看了眼时间。
凌晨两点。
算了,明天再说。
我把药丸放回铁盒,塞进抽屉。
躺下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奶奶的脸。
她端着糖水,笑着说:“念儿,甜不甜?”
甜。
可现在想起来,那甜里带着苦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糖水摊。
摊子被刘胖子砸了,锅碗瓢盆碎了一地。
我蹲下去,在灶台下面摸。
果然有个暗格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个布包。
打开布包,是一张老照片。
照片上三个人。
奶奶,爷爷,还有一个年轻男人。
翻过来,背面有字。
“念儿,如果看到这张照片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照片上的人叫刘建国,是刘胖子的爸。他害了很多人,包括你爷爷。药方的事,别信刘家人。去找巷子尾的张老头,他知道全部真相。”
张老头?
就是昨晚说小九是鬼的那个老头?
不是吧。
我拿着照片,手有点抖。
奶奶的字我认得。
歪歪扭扭的,跟她人一样。
可昨晚张老头明明说小九是鬼……
他到底站在哪边?
我收起照片,站起来。
巷子口有人喊我。
“沈念!”
是刘胖子。
他跑过来,满头大汗。
“你听我说!”他喘着气,“昨晚我话没说完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小九她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她不是你奶奶收养的,她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你奶奶亲生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真的。”刘胖子说,“我查了当年的档案,你奶奶生过一个女儿,后来送人了。”
“送谁了?”
“送给了巷子尾的张老头。”
我脑子彻底乱了。
奶奶亲生的女儿?
小九?
那张老头为什么说她是鬼?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……”刘胖子低下头,“我爸临死前让我把真相告诉你。”
“你爸不是好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他是我爸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累。
这些破事,一个接一个。
“行了。”我说,“你走吧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自己会查。”
他张了张嘴,最后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糖水摊前。
阳光刺眼。
巷子里飘来糖水的味道。
甜腻腻的。
可我现在只想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