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卫冲进来的时候，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陆衍之。
你快来。
可一炷香还没到。
他赶不上。
先帝站在龙案后面，脸上挂着笑。那笑让我想起前世临死前，林景川递毒酒时的表情。
一样的。
一样的得意。
“还愣着？”
“动手。”
侍卫拔刀。
我往后退。
背撞上柱子。
没路可退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别怪朕。”
“要怪就怪你命不好。”
命不好？
我他妈前世就被你害死一次。
这一世还要再来？
我真服了。
侍卫举刀砍过来。
我闭上眼。
——但刀没落下来。
“砰！”
门被踹开。
一个身影冲进来。
是陆衍之。
他浑身是血，手里提着剑。
“谁敢动她？”
侍卫愣住。
先帝脸色变了。
“陆衍之！”
“你——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陆衍之没理他。
走过来。
一把拉住我手腕。
“走。”
“外面全是朕的人！”先帝吼。
“你的人？”
陆衍之回头。
“现在是我的了。”
先帝脸白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父皇。”
“你老了。”
“该歇歇了。”
说完，陆衍之拉着我往外走。
我回头看。
先帝瘫坐在椅子上。
像一滩烂泥。
走出大殿。
外面全是尸体。
侍卫、太监、宫女。
遍地是血。
我胃里翻涌。
“别吐。”
陆衍之捏紧我的手。
“忍着。”
“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我点头。
他带我穿过回廊。
绕过假山。
来到一处偏殿。
推开门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张床。
“先待在这里。”
“我处理完外面的事就来接你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受伤了？”
我看着他身上的血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
“是别人的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累。
“等我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。
门关上。
我坐在床上。
手还在抖。
刚才。
就差一点。
我就又死了。
陆衍之。
你又救了我。
我欠你多少条命了？
窗外传来喊杀声。
我捂住耳朵。
不想听。
但声音还是钻进来。
刀剑碰撞。
惨叫。
脚步声。
突然。
门又开了。
我抬头。
不是陆衍之。
是一个宫女。
她低着头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王爷让奴婢来送茶。”
她端着托盘。
茶冒着热气。
我盯着那杯茶。
脑子里闪过前世的毒酒。
“放下吧。”
她放下。
退出去。
门再次关上。
我看着那杯茶。
没喝。
——谁知道里面有什么。
等了很久。
门终于又响了。
这次是陆衍之。
他脸色发白。
“结束了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先帝呢？”
“软禁了。”
“朝堂呢？”
“我的人接管了。”
他走过来。
坐在我旁边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让你卷进来。”
“前世。”
“我该早点杀了先帝。”
“这样你就不会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里有血丝。
很累的样子。
“陆衍之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他摇头。
“没过去。”
“先帝虽然倒了。”
“但还有别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他死前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——”
“你只是棋子。”
“背后还有下棋的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又来了。
又是棋子。
沈若瑶说过。
先帝也说过。
现在又说。
“谁？”
“他没说。”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是谁？”
陆衍之握住我的手。
很用力。
“我父亲。”
“先帝？”
“不。”
“我的生父。”
“不是先帝。”
“是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。
外面传来爆炸声。
轰！
整个偏殿都在晃。
陆衍之站起来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我问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“谁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那个人。”
“下棋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