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得很早。
天还没亮透。
窗外的路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照进来,像一层旧纱布。
我摸了摸肚子。
“宝宝,今天就走。”
没人回我。
我起床洗脸,收拾东西。
就一个包。
三年婚姻,能带走的就一个包。
真他妈离谱。
我苦笑。
七点半,我下楼退房。
老板娘看了我一眼。
“姑娘,这么早?”
“赶车。”
她没多问。
我走出旅馆,往客运站走。
街上人不多。
风吹过来,有点冷。
我裹紧外套。
客运站门口,我看见了林婉。
她站在那,穿着白色风衣,像个模特。
她看见我,笑了。
“沈念,你来了。”
我没笑。
“嗯。”
“车在那边。”她指了指停车场,“我送你。”
我跟着她走。
心里有点慌。
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但我说不上来。
走到一辆黑色轿车前。
林婉打开后车门。
“上车吧。”
我低头,准备上车。
然后我看见了裴砚。
他坐在车里。
看着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沈念……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回头看林婉。
她还在笑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说,“你骗我?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林婉说,“我说帮你离开,没说不带他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沈念。”裴砚下车,抓住我的手腕,“别走。求你了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放手!”
“不放。”他抱紧我,“我错了。我真的错了。你怀孕了,是不是?我查了医院记录。”
“滚!”
我使劲推他。
推不动。
“你放开她!”
一个声音喊。
我转头。
是陆景川。
他跑过来,一把拉开裴砚。
“裴砚,你他妈有病?”
裴砚瞪他。
“陆景川,关你什么事?”
“她不想跟你走。”陆景川挡在我前面,“你听不懂人话?”
林婉在旁边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说,“陆景川也来了。”
我看着陆景川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我跟着你。”他说,“从旅馆开始。我就觉得不对。”
裴砚握紧拳头。
“陆景川,你少管闲事。”
“她的事,我管定了。”
两个人对峙。
我站在中间。
“够了!”我喊,“都给我闭嘴!”
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裴砚,”我说,“我签了离婚协议。我们完了。”
“我不签。”
“你签了。”
“我可以撕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我头疼。
林婉走过来,拍拍我的肩。
“沈念,你走不了。”她说,“除非你跟他谈清楚。”
“谈什么?”
“谈孩子。”裴砚说,“我的孩子,不能没有爸爸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想要林婉吗?”我说,“现在她在这,你跟她过。”
裴砚看着我。
“我不要她。我要你。”
“卧槽,”林婉笑了,“裴砚,你这话真伤人啊。”
他没理她。
“沈念,跟我回家。我保证,以后好好对你。”
“你保证不了。”
“我能。”
“你拿什么保证?”
他沉默。
陆景川拉了拉我。
“走。我带你走。”
我看着裴砚。
他眼眶红了。
“沈念……别走。”
我咬了咬嘴唇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跟你谈。”
陆景川急了。
“你疯了?”
“就一次。”我说,“谈完,我就走。”
裴砚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上了他的车。
陆景川站在外面。
林婉也上了车。
“你上来干嘛?”裴砚问。
“看戏。”她说。
车开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心里很乱。
“裴砚,”我说,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“我想你回来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摸了摸肚子,“我不信你。”
他沉默。
“我可以证明。”
“怎么证明?”
“给我时间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一辈子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裴砚,你真是……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林婉接话,“这情话,满分。”
我瞪她。
她耸肩。
车停在裴家别墅门口。
我看着那栋房子。
三年。
我在这住了三年。
像牢笼。
“下车吧。”裴砚说。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你答应谈的。”
“在这谈。”
他叹气。
“好。在这谈。”
他下车,打开车门。
“沈念,你听我说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承认,我以前混蛋。我放不下林婉,我以为我不爱你。但你走的那天,我发现我错了。我找了你三天。三天没睡。我吃不下饭。我疯了。”
“你只是不习惯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我爱你。真的。”
“你爱的是林婉。”
“不爱了。”他说,“早就不爱了。只是我不愿意承认。”
林婉在旁边鼓掌。
“精彩。”她说,“沈念,你信吗?”
我没说话。
裴砚看着我。
“沈念,你怀孕了。孩子是我的。你忍心让他没有爸爸?”
“你可以来看他。”
“不够。”他说,“我要你。要孩子。要家。”
我哭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,我有多难?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想补偿。”
“补偿不了。”
“能。”他说,“给我机会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真诚。
但我怕。
我怕又是假的。
“裴砚,”我说,“你让我想想。”
他点头。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我下车。
陆景川还在。
他看着我。
“谈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走不走?”
我回头。
裴砚站在车旁。
林婉站在他身边。
她冲我笑了笑。
“沈念,”她说,“你记住,我帮你,是有条件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你欠我一个人情。”她说,“以后,我会找你还。”
她说完,转身走了。
裴砚没追她。
他看着我。
“沈念,跟我回家。”
我没回答。
陆景川拉着我。
“走。”
我跟着他走了。
裴砚没追。
他站在原地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心里很乱。
“陆景川,”我说,“我该怎么办?”
他没回答。
风吹过来。
有点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