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响了。
是裴砚。
我挂了。
他又打。
“沈念!”他声音哑了,“我妈说的你别听,孩子是我的,我不会放手。”
“你放手吧。”我说。
“不放。”他说,“你在哪?我去找你。”
“别来。”
“沈念——”
我挂了。
陆景川看着我。
“他还在纠缠?”
“嗯。”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,“他真离谱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裴太太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,三天到了。”她声音冷,“你考虑好了吗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孩子生下来,裴家养,你走。”她说,“这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“孩子是我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养得起吗?”她问,“你一个离婚的女人,没工作,没房子,带着孩子怎么活?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给你一千万。”她说,“够你重新开始了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那孩子呢?你需要他吗?”她说,“你忍心让他跟着你吃苦?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手在抖。
陆景川递了杯水。
“喝点。”他说。
我接过来。
水是温的。
“她说得对。”我说,“我养不起孩子。”
“别听她的。”他说,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你帮我?”我看着他,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因为我看不得你受委屈。”
我笑了。
苦涩的。
“陆景川,你别对我好。”我说,“我怕我还不起。”
“不用你还。”他说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婉。
“沈念,”她说,“你明天来医院,我给你做个全面检查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裴太太找你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别答应她。”她说,“孩子是你的,不是裴家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明天见。”她挂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黑了。
路灯亮着。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我说。
陆景川站起来。
“我就在门口。”他说,“有事叫我。”
他走了。
房间安静下来。
我躺下来。
手放在肚子上。
孩子。
我的孩子。
我不能放弃他。
可我能给他什么?
一个破碎的家?
一个逃走的妈妈?
我闭上了眼睛。
第二天。
我去了医院。
林婉在等我。
她带我做了检查。
“孩子很健康。”她说,“你身体也不错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“沈念,”她看着我,“你真的想好了吗?”
“想好什么?”
“留下孩子,还是……”
“留下。”我说。
她点点头。
“那你有计划吗?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我可以帮你联系个地方。”她说,“离这里远一点,裴砚找不到。”
“为什么帮我?”我问。
“因为三年前你帮过我。”她说,“现在我还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明天我送你。”她说。
我走出医院。
阳光刺眼。
手机响了。
是裴砚。
“沈念,你在医院?”他声音急促,“你怀孕了?是不是?”
我没说话。
“沈念!”他喊,“你说话!”
“是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了。
“孩子是我的?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。
“你骗我!”他喊,“我知道是我的!沈念,你别走,等我——”
我挂了电话。
拉黑了他。
站在阳光下。
我突然觉得轻松了。
就这样吧。
我往前走。
背后传来声音。
“沈念!”
是裴砚。
他追来了。
我没回头。
继续走。
他跑过来。
拉住我。
“沈念!”他眼睛红了,“你别走!”
“放手。”我说。
“不放!”他说,“孩子是我的,我不让你走!”
“裴砚,”我看着他,“我们离婚了。”
“可以复婚!”他说,“我爱你,沈念!”
我笑了。
“你爱的是林婉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!”他说,“我错了!我爱的是你!”
“晚了。”我说。
“不晚!”他说,“给我机会!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别再来找我。”我说。
我转身。
他站在原地。
我往前走。
没回头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婉。
“沈念,明天早上八点,客运站见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挂了电话。
我回了民宿。
收拾东西。
敲门声响了。
是陆景川。
“你要走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送。”他说。
我没再拒绝。
第二天早上。
我到了客运站。
林婉在等我。
她递给我一个信封。
“里面有地址和钱。”她说,“到了联系我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上了车。
陆景川坐在我旁边。
“你怎么也上车了?”我问。
“送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送。”他说。
车开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裴砚站在客运站门口。
他看着我。
我没回头。
车越开越远。
他越来越小。
直到消失。
我松了一口气。
可心里却空了一块。
“陆景川,”我说,“你说,我做得对吗?”
他看着我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做得对。”
“可我为什么难受?”我问。
他沉默了。
然后说。
“因为你还爱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