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了。
天还没亮。
窗外有鸟叫，还有不知道谁家的狗在吠。
陆景川在隔壁房间，我听见他打呼噜的声音。
不是吧，这人睡觉跟打雷似的。
我摸出手机。
没开机。
想了想，还是没开。
我怕。
怕看到裴砚的短信，怕自己心软。
也怕看不到他的短信。
我真服了，都这样了还惦记他。
我洗了把脸，换了件衣服。
这衣服是陆景川昨晚去镇上买的，灰蓝色的卫衣，有点大。
他说：“先凑合穿，明天带你去买新的。”
我说：“不用，挺好的。”
其实不好。
但我不想欠他太多。
我下楼。
民宿老板娘在厨房忙活。
“姑娘起这么早？”她笑，“怀孕了要多睡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陆先生跟我说的。”她说，“他让我照顾你，给你做点有营养的。”
陆景川。
他连这个都说了。
“我去镇上买点东西。”我说。
“行，路上小心。”
小镇很小。
一条街从头走到尾，二十分钟。
街口有个包子铺，热气腾腾的。
我买了两个包子，一杯豆浆。
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。
包子是肉馅的，有点咸。
我吃了一口，胃里翻了一下。
没吐。
真好。
“沈念？”
我抬头。
陆景川站在面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一脸着急。
“你跑哪去了？”他说，“我醒来发现你不在，吓死了。”
“买包子。”我说，“吃吗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不是吧，你就吃这个？”
“挺好吃的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坐下来。
“你手机开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
“裴砚打到我手机上了。”他说，“他疯了，说你给他发短信说孩子不是他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沈念，你为什么要那么说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他找到我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他说，“一直躲着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包子凉了。
我咬了一口，嚼不动了。
“陆景川。”我说，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因为……你是我表姐的朋友啊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还有。”他说，“我看不惯裴砚那德行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你真烦。”他说，“非要我说是因为你长得好看？”
我笑了。
这是我这几天第一次笑。
“得了吧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你笑起来挺好看的，别老是哭。”
我没接话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带你去吃碗面，包子别吃了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听话。”他说，“你现在是两个人。”
两个人。
我低头看肚子。
还是平的。
但里面有个小生命。
我的。
不是裴砚的。
我告诉自己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陆景川带我去了镇上一家面馆。
他点了两碗牛肉面。
面端上来，热气扑面。
我吃了两口。
还行。
没吐。
“陆景川。”我说，“林婉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他放下筷子。
“她跟我说了。”他说，“她让你明天去医院，她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她不是说人情还完了吗？”
“可能还有别的事。”他说，“要不我陪你去？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行吗？”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我都一个人三年了。”
他沉默了。
面吃完了。
我付了钱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回民宿的路上，我看见了裴砚的车。
黑色的，停在镇口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别怕。”陆景川说，“他不知道你在这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在这？”
“可能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可能是来找我的。”
“你跟他说的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我真没有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没躲。
“我信你。”我说。
我们绕了另一条路回民宿。
但我心里清楚。
裴砚不会放弃的。
他会找到我。
只是时间问题。
我得在他找到我之前，想清楚。
要这个孩子。
还是不要。
要这个孩子。
还是一个人。
我不知道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