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，老妈还在客厅看电视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见着人了？”
“见着了。”
老妈盯着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是几个意思？”
我换鞋。
“就……还行。”
老妈站起来。
“你别给我打马虎眼。你爸都跟我说了，孩子叫乐乐是吧？跟妈妈姓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姑娘人怎么样？”
我坐到沙发上。
“挺好。”
“挺好是多好？”
我真服了。
“妈，你别问了。明天带回来给你看。”
老妈愣了下。
“明天？”
“嗯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
“你不是一直催吗。”
老妈坐回沙发。
“那……那行。我明天买点菜。”
我起身往房间走。
“不用太隆重，就普通吃顿饭。”
“那怎么行！第一次上门！”
我关上门。
躺在床上，手机亮了。
陆清：乐乐睡了。
我回：嗯。
陆清：你紧张吗？
我：有点。
陆清：我也是。
我翻了个身。
陆清：明天你爸妈会不会不喜欢我？
我：不会。
陆清：你怎么知道？
我：我爸都发红包了。
陆清：那不一样。
我：哪里不一样？
她没回。
过了一会。
陆清：我怕他们觉得我配不上你。
我看着屏幕。
打字。
删掉。
再打。
再删。
最后发：
“你配得上任何人。”
发送。
然后补了一句：
“真有你的，想这么多。”
她回了个笑脸。
我放下手机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。
陆清的脸。
乐乐的小手。
医院走廊的灯光。
还有那声“爸爸”。
我爬起来。
打开手机。
搜：怎么和离异带娃的女人相处。
第一条：接受她的过去。
第二条：对孩子要有耐心。
第三条：别急着当爹。
我笑了。
又搜：见家长注意事项。
第一条：带礼物。
第二条：别空手。
第三条：嘴甜点。
我记下。
明天买点水果。
再买条烟。
虽然我爸不抽烟。
但意思到了。
手机又震。
陆清：你睡了吗？
我：没。
陆清：我也睡不着。
我：数羊。
陆清：数了。
我：没用？
陆清：没用。
我：那我给你讲个故事。
陆清：什么故事？
我：从前有只羊。
陆清：然后呢？
我：它睡着了。
陆清：……
陆清：你真会哄人。
我笑了。
又聊了半小时。
最后她说：明天见。
我：明天见。
放下手机。
还是睡不着。
妈的。
我坐起来。
打开台灯。
翻出抽屉里那包糖。
就是上次相亲时她给的。
我剥了一颗。
塞嘴里。
甜。
然后我笑了。
笑自己傻。
但就是开心。
手机又亮。
这次不是陆清。
是哥们阿坤。
阿坤：兄弟，听说你相亲成功了？
我：谁说的？
阿坤：你妈跟我妈说的。
我：……
阿坤：那女的长啥样？
我：好看。
阿坤：有照片吗？
我：没有。
阿坤：你真行，没照片就定了？
我：定了。
阿坤：我真服了。
我没回。
他又发：明天带出来见见？
我：明天她来我家。
阿坤：这么快？
我：嗯。
阿坤：那你加油。
我：加什么油？
阿坤：别让人跑了。
我笑了。
关灯。
躺下。
这次真睡着了。
梦里。
有个小孩叫我爸爸。
我答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