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到一半，雨突然大了。
司机骂了句脏话，说这鬼天气。
我没接话。手机屏幕还亮着，程曦那两个字刺眼得很。保重。她说保重。三个月前我们还在商量周末去哪家新开的火锅店，现在只剩一句保重。
我真服了。
我关掉微信，打开相册。翻到一张照片——去年公司团建，她站在海边，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，笑得像个傻子。那是我拍的。她当时说这张太丑了让我删掉，我没删。
现在也没删。
车停在红绿灯前。雨刷在玻璃上刮来刮去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。我盯着窗外，路灯的光被雨雾晕成一团，模糊得像没对焦的照片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林副总。
“交接文档里别忘了把华南区的客户资料单独列出来，程曦那边要接手。”
我回了个“嗯”。
然后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——她要接手我的客户？那以后每周的周报里，是不是会出现我维护了半年的客户名字？她会怎么写？本周跟进老客户，确认续约意向？
卧槽。
我坐直了身子。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，问怎么了。我说没事。
其实有事。
我突然意识到，从下个月开始，我和程曦之间最后那点联系也要断了。工作上的交集，客户上的交接，甚至连公司群里的@都会变少。
她会变成通讯录里一个永远不会再点开的头像。
车到了。我付了钱，下车，雨还是很大。我站在单元门口掏钥匙，手机从手里滑出去，掉在地上，屏幕朝上。
屏幕亮着，是一条新消息。
程曦发的。
“你上次说的那家火锅店，我今天去吃了。味道还行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，滴在手机屏幕上，正好落在“火锅店”三个字上。
我没回。
进了门，我把湿透的外套扔在沙发上，然后坐在黑暗里，盯着那条消息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，我又打开了邮箱。
那封删掉的邮件，其实还在回收站里。我点了恢复。
然后我打开附件，第一次看了她三个月前写的那份周报。
“本周完成：1. 和男友沟通未来规划，无果。2. 思考是否要继续这段关系，未决定。3. 下周计划：再试一次。”
原来她写过。
我关掉电脑，躺到床上。天花板很白，很空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我没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