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通道里，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房东催租的短信，后面跟了个微笑表情。我骂了一声，妈的。
本来该去换乘的。但脚没动。
那个日期，2023.10.12。我离婚的日子。他后颈上那个纹身，怎么会是那天？
我追了上去。
他走得不快，但也不慢。像是没有目的地，只是沿着通道一直走。我在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跟着，心跳得有点快。
不是吧。我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。巧合？他查过我？还是……
他突然停下，转身。我差点撞上他。
“你跟着我干嘛？”他问。语气不凶，就是好奇。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“你背上那个日期，是我离婚的日子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然后低头，用手摸了摸后颈。那个动作很自然，像是习惯性的。
“是吗？”他说，“那是我女儿生日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2023年10月12号？”我又确认了一遍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“那天她满三岁。我老婆带她去照相馆拍了照片，发给我。说，你看，女儿长大了。然后说，我们离婚吧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，眼睛看着地面。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讲别人的事。
“所以你就开始背周期表？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他抬起头，“背周期表是后来。那天晚上，我喝了酒，开车上了高速。被拦下来的时候，我身上还穿着西装。警察问我为什么穿成这样。我说，我刚下班。其实不是，我就是想，穿成这样，老婆会不会觉得我还是那个靠谱的人。”
他笑了笑，很苦。
“后来我辞了工作。每天凌晨出来坐地铁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就是觉得，天没亮的时候，这座城市好像还是我的。”
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边角都磨白了。递给我。
照片上是个女人，抱着个小女孩。女人笑着，小女孩也在笑。背景是公园，阳光很好。
“这是她们最后一张照片。”他说，“我女儿现在应该四岁了。我不知道她们在哪。”
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。女人的眉眼，有点像我。
不是一点点。是很像。
我的手开始抖。
“你老婆叫什么名字？”我问。
“林晓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林晓。我前夫的新老婆，就叫林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