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没回头。
他走得很慢,腿还是软的。
身后那声轻微的抓土声,他听见了。
但他不敢回头。
守夜这行有规矩——天黑之后,听见身后有动静,千万别回头。
回了,魂就没了。
他咬着牙往前走,一步,两步,三步。
脚步声越来越重,像踩在泥里。
但他知道,路是干的。
“我真服了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额头上的汗滴下来。
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他把门关上,背靠着门板喘了好一会儿。
左手掌心那道黑色纹路还在,像烙上去的,不疼,但痒。
他摊开手,盯着看。
纹路像一条蛇,从掌心蜿蜒到手腕,末端分成三叉。
“搞毛啊这是……”
他翻出那卷竹简,放在桌上。
竹简已经不烫了,但上面的字还在,歪歪扭扭的,像活的一样。
他试着念出来:“守夜者,得此简,可窥阴阳。”
念完,竹简突然亮了一下。
江辰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一步。
竹简上的字变了。
新的字浮现出来,颜色发红,像血写的:
“守夜者,三更前,需回坟前。”
“否则,简毁,人亡。”
江辰愣住。
“什么玩意儿?”他抓起竹简翻了翻,后面没字了。
他想了想,把竹简塞进怀里,又看了一眼手掌的纹路。
纹路好像比刚才多了一截。
“这他妈是什么功法?”他自言自语,“我还没练呢,它自己长?”
他走到窗边,往外看。
村子已经醒了,有人挑着水桶经过,有人赶着牛出门。
一切都正常。
但江辰知道,底下不正常。
他想起昨晚看到的画面——那口棺材,那些铁链,那些符文。
棺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纹路。
“我得回去。”他低声说,“但得先弄明白,这竹简到底要我干什么。”
他翻出家里一本老黄历,翻了翻。
今晚是十五。
月圆之夜。
他记得村里老人说过,月圆之夜,阴气最重,乱葬岗最不安生。
“嗯……好事成双。”他苦笑。
他收拾了一下,带上一把匕首,一捆绳子,还有一壶酒。
酒是壮胆用的。
虽然他知道,真到了那地方,酒也没什么用。
傍晚,太阳刚落山,他就出门了。
路上遇到村长老王头。
老王头看了他一眼,问:“小辰,又去守夜?”
江辰点头。
“今晚十五,小心点。”老王头说,语气有点怪,“别往深处走。”
江辰心里一动。
“王叔,村里那口老井,你知道底下有什么吗?”
老王头脸色变了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江辰笑了笑。
老王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最后说:“别问,别管,别想。”
说完就走了。
江辰站在原地,看着老王头的背影,心里更确定了。
这村子,绝对有问题。
他走到乱葬岗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月亮很大,很圆,照得坟头白惨惨的。
他走到昨晚那座裂开的坟前。
坟缝还在,但里面没有手了。
他蹲下来,往里看了一眼。
黑洞洞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他伸手摸了摸缝边上的泥土。
湿的。
昨晚没下雨,这土怎么会湿?
他站起来,掏出竹简。
竹简又亮了。
上面的字又变了:
“守夜者,跪下,磕三个头。”
江辰皱眉。
“磕头?给谁磕?”
竹简没回答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跪下了。
刚跪下,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很轻,但他感觉到了。
然后,坟里传来一声叹息。
很低,很沉,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江辰头皮发麻。
他抬起头,看见坟缝里,又伸出一只手。
惨白惨白的,指甲很长,上面沾着泥土。
那只手,在朝他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