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手机屏幕亮着。
她发的那条“我到家了”,我看了三遍。
没回。
不是不想回,是不知道回什么。回“到了就好”?太假。回“为什么不告诉我”?已经问过了。回“我想你”?说了又怎样。
我刷牙的时候,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。昨晚翻聊天记录翻到三点多,翻着翻着就哭了。不是吧,一个大男人,蹲在阳台上哭。
楼下早餐摊的老板娘喊我:“小伙子,今天要不要肠粉?”
我摇了摇头。
上班路上,地铁里人挤人。我站在门边,看着窗外黑乎乎的隧道,脑子里全是她的声音。“我们上次见面,是三月十七号。”
真有你的,记得这么清楚。
我掏出手机,打开她的朋友圈。最新一条是昨晚发的,一张火车票的照片,配文是“凌晨两点的站台,风有点凉”。定位是广州东站。
下面有人评论:“怎么不来找我?”
她回:“他在加班。”
那个“他”不是我。
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。
离谱。
我居然没有很难过,只是觉得胃里空空的,像昨晚那碗没吃的泡面。
到公司后,我泡了杯速溶咖啡。同事老刘凑过来:“昨晚没睡好?眼睛红的。”
“嗯,失眠。”
“年轻人少熬夜。”他拍拍我肩膀,走了。
我打开电脑,工作群里消息一堆。项目经理在催方案,甲方在骂人,一切照旧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我给她发了条消息:“吃了吗?”
等了十分钟,没回。
又等了二十分钟,还是没回。
我放下手机,把饭盒里的青椒炒肉扒完。
下午三点,她回了:“吃了。你呢?”
“吃了。”
然后对话框就安静了。
下班后我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,巷子里有小孩在踢球,球滚到我脚边。我踢回去,小孩喊了声“谢谢叔叔”。
叔叔。
我才二十五。
回到屋里,电磁炉上还放着昨晚那个锅。我洗了洗,煮了包泡面。这次加了鸡蛋和火腿肠。
面煮好的时候,手机又震了。
是她。
我接起来,没说话。
她也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今天收拾东西,翻到一张照片。去年冬天,我们在你公司楼下堆的那个雪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雪人后来化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们也会化吗?”
我夹起一筷子面,吹了吹,没吃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,像是苦笑。
“算了,不说了。你吃饭吧。”
然后她又挂了。
我把面吃完,汤也喝干净。然后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那块手掌形状的水渍。
手机又亮了。
不是她的消息。是公司群在发通知:下周团建,去清远漂流,每人交两百块。
我关了手机。
窗外有摩托车驶过,车灯扫过天花板,水渍的手掌晃了一下,像在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