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骨头。
愣在原地。
那句没说完的话像根刺。
扎在脑子里。
“你妈……其实没死。”
谁说的？
我回头。
月光下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吹树叶的响声。
我低头看骨头。
字还在动。
“别去国师府。”
“他在等你。”
“陷阱。”
我骂了一声。
真有你的。
这骨头到底是谁的？
我该信谁？
远处国师府的灯笼亮了。
像一只眼睛。
在看我。
我站着没动。
忽然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我回头。
是国师。
他站在巷口。
月光照着他的脸。
面无表情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我问。
“找你。”他说。
“找我干嘛？”
“你妈没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没死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我刚看见她消失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是画。”他说。
“画？”
“她把自己画进了画里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逃了。”
“逃去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来找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有人要杀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“你他妈在说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你妈不是真人。”他说。
“她是画皮。”
“但她想变成人。”
“怎么变？”
“吃你的骨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吃你的骨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她生下你。”
“就是为了吃你的骨。”
我低头。
看手里的骨头。
字又变了。
“杀我。”
“不然死的是你。”
我抬头。
看国师。
“这骨头是谁的？”我问。
“你爹的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字会变？”
“因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爹也没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爹也没死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他们都在骗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
“还有谁？”
“我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也在骗你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也是画皮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也是画皮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你妈画的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杀你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失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爱上你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爱上你了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来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妈没死。”
“你爹也没死。”
“他们都活着。”
“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去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等你去杀他们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只有你。”
“能杀他们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是真人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是真人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只有真人。”
“能杀画皮。”
我低头。
看手里的骨头。
字又变了。
“杀我。”
“不然死的是你。”
我抬头。
看国师。
“我该信谁？”我问。
“信你自己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信？”
“跟着骨头走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去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地方？”
“你妈旧宅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去杀她？”
“对。”
我愣住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就能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是谁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是谁？”
“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是画皮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也是画皮。”他说。
“你妈画的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为了骗你爹。”
我愣住。
手里的骨头掉在地上。
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我抬头。
看国师。
“那我是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是一幅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一幅画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一幅会动的画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我为什么会有记忆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妈画的。”
“她画了你的记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为了让你以为你是真人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我到底是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是一根骨头。”
“一根会动的骨头。”
我愣住。
低头。
看自己的手。
忽然。
手在消失。
像纸片一样飘散。
我愣住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妈在收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要杀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是她的骨。”
“她吃你。”
“就能变成人。”
我愣住。
身体在消失。
只剩一根骨头。
掉在地上。
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我听见国师的声音。
“沈青棠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然后。
世界一片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