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消失了。
不对。
我没消失。
我还在。
但手是透明的。
低头看。
骨头还在嘴里。
苦味散开。
像毒药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抬头看国师。
他笑。
“没逗你。”
“你选了死。”
我愣住。
然后。
我弯腰。
吐。
吐不出来。
骨头已经化了。
在胃里烧。
“我操。”
我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国师看着我。
“别慌。”
“慌你妈。”
我吼。
“你他妈让我选，我选了，然后我死了？”
“你还没死。”
他说。
“只是快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然后。
顾衍之开口了。
“她选错了。”
他说。
“她该选我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闭嘴。”
我说。
“你们俩都一样。”
“都不是人。”
“都是画。”
顾衍之看着我。
“我是人。”
他说。
“你妈画我的时候，用的是真血。”
我愣住。
“真血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妈的血。”
“所以她死了。”
“我活着。”
我愣住。
然后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透明又深了一点。
能看见骨头了。
“那我呢？”
我问。
“我是什么？”
顾衍之看着我。
“你也是画。”
他说。
“但你妈画你的时候，用的是她自己的骨灰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你是半人半画。”
“你咬碎的那根骨头，是你妈的。”
“你吃了她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然后。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
我说。
“真行。”
“你们俩合起伙来骗我。”
国师摇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我让你选。”
“你选错了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我愣住。
然后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脚。
脚也开始透明了。
“那我还能活多久？”
我问。
“一炷香。”
国师说。
“或者更短。”
我愣住。
然后。
我抬头看顾衍之。
“你他妈刚才说你是人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救我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为什么要救你？”
我愣住。
“因为你欠我。”
我说。
“你假死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你娶别人。”
“你他妈欠我一条命。”
顾衍之看着我。
沉默。
然后。
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
他说。
“我救你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杀了他。”
他指国师。
国师愣住。
然后。
国师笑了。
“你俩真有意思。”
他说。
“一个快死了。”
“一个想杀人。”
“我就在这儿。”
“来啊。”
我愣住。
然后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已经透明到只剩骨头了。
“好。”
我说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顾衍之看着我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。
他伸手。
摸我的脸。
然后。
他低头。
咬我的脖子。
疼。
像火烧。
我愣住。
然后。
我感觉到血在流。
他的血。
流进我嘴里。
热。
像火。
然后。
我的手开始恢复了。
透明退去。
肉长出来。
我愣住。
然后。
顾衍之松口。
看着我。
“好了。”
他说。
“你活了。”
我愣住。
然后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正常了。
“那你呢？”
我问。
“我？”
他笑。
“我死了。”
然后。
他倒下去。
我愣住。
低头看。
他的脸在变。
在融化。
像画。
像被水泡过的画。
然后。
他变成了一堆骨头。
我愣住。
然后。
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从身后传来。
“现在。”
“只剩我们俩了。”
是国师。
我转头。
他看着我。
笑。
“你还要杀我吗？”
他问。
我愣住。
然后。
我低头看那堆骨头。
骨头上刻着字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我愣住。
然后。
我抬头看国师。
“你也是画吗？”
我问。
他看着我。
沉默。
然后。
他笑了。
“你猜。”
他说。
然后。
他转身。
走了。
我愣住。
站在原地。
看着那堆骨头。
然后。
我弯腰。
捡起一根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她没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谁？”
我问。
没人回答。
只有风。
吹过。
冷。
像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