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便利店门被推开。
赵医生走进来。
她没穿白大褂。
穿着件旧羽绒服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我问。
“路过。”她说。
“路过?”
“嗯。”
她走到冰柜前。
拿了瓶水。
没给钱。
“算我请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谢了。”
她拧开盖子。
喝了一口。
然后看着我。
“希望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猫。”她说,“我把它带回来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车上。”
“它……”
“手术很成功。”她说,“但需要静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不是还要观察吗?”
“观察完了。”她说,“它挺过来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没笑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专程来告诉我这个?”
“嗯。”
“就为了这个?”
“还有。”她说,“林越他爸,知道猫的事。”
“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她说,“他让我转告你,谢谢。”
“谢我?”
“谢你救了希望。”
我没说话。
赵医生又喝了口水。
“林越他爸说,希望是他捡的。”她说,“捡的时候快死了,他救活了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他病了。”她说,“猫就托给老太太。”
“再然后?”
“再然后,猫又病了。”她说,“你又救了它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。”她说,“这是命。”
“什么命?”
“猫命。”她说,“跟你们家有缘。”
“我们家?”
“你和林越。”她说,“你们俩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把水瓶放在桌上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,“猫呢?”
“在车上。”她说,“你跟我来。”
我跟着她走出店门。
街上没人。
路灯昏黄。
她的车停在路边。
一辆旧大众。
她打开后门。
里面有个猫包。
猫包里有只橘猫。
它闭着眼。
但肚子一起一伏。
活着。
“它叫希望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你摸摸它。”
我伸手。
手指穿过猫包缝隙。
碰到它的毛。
软软的。
温的。
它睁开眼。
看了我一眼。
又闭上。
“它认得你。”赵医生说。
“认得我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它知道是你救了它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震了。
是林越。
“猫回来了?”他问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赵医生车上。”
“我过来。”
“别。”我说,“你爸呢?”
“刚睡着。”他说,“我妈守着。”
“那你别过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,“猫需要休息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也需要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。
“明天。”我说,“明天我们一起看它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挂了电话。
赵医生看着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居然没让他过来。”
“他爸需要他。”我说。
“你呢?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笑。
“撒谎。”她说。
我没反驳。
她上了车。
摇下车窗。
“明天见。”她说。
“明天见。”
车开走了。
我站在路边。
看着车尾灯消失。
然后回到店里。
收银台上。
那张借条还在。
我把它拿起来。
看着上面的字。
“我叫林越,欠你三万,会还。”
我笑了。
然后把它贴回去。
手机又震。
是林越。
“你睡了吗?”
“没。”
“我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爸说。”他说,“等病好了,他想见你。”
“见我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他说他想当面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你救了希望。”他说,“也谢你救了我。”
我没回。
“沈默?”
“在。”
“你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我说,“一直在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。
挂了电话。
店里安静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