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来了。
三个穿制服的人,后面跟着两个便衣。
老周站在走廊里,烟还没灭。
其中一个便衣走过来,掏出证件晃了晃。
“你是报警人?”
“嗯。”
“带路。”
老周看了眼李姐。
她靠在墙上,脸白得像纸。
林晓从病房里出来,腿还在抖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待着。”老周说。
“不。”
“我真服了,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?”
林晓没理他,直接跟上。
一行人下了楼。
李姐走在最前面,脚步虚浮。
老周跟在后头,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离谱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女儿认了,尸体也认了。
可真相呢?
还是一团乱麻。
到了李姐家楼下。
老周抬头看了眼那栋老楼。
灰扑扑的墙面,几扇窗户亮着灯。
看不出什么异常。
“几楼?”便衣问。
“四楼。”李姐声音发颤。
上楼。
楼道灯坏了,只有手机屏幕的光。
老周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,差点摔倒。
林晓扶了他一把。
“小心。”
“没事。”
到了四楼。
李姐掏出钥匙,手抖得厉害,插了好几次才打开门。
门开了。
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老周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便衣们先进了。
“地下室在哪儿?”
“厨房下面。”李姐指了指。
老周跟着进去。
客厅很小,沙发上的垫子都塌了。
茶几上摆着半碗泡面,已经干了。
厨房更小。
一个铁皮柜子挡在墙角。
便衣推开柜子,露出一个暗门。
“真有你的,藏这么隐蔽。”
李姐没说话。
暗门拉开,是一段向下的楼梯。
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一个警察打开手电,往下照。
“有电吗?”
“没有。”李姐说。
“你下去?”
“我……我下不去。”
“行,你在上面等着。”
便衣转身对老周说:“你也别下来,就在这儿待着。”
老周点头。
林晓站在他旁边,手攥得紧紧的。
便衣和两个警察下去了。
脚步声在楼梯上回荡。
啪嗒。
啪嗒。
像心跳。
老周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。
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。
刘芳的脸。
小月的眼泪。
李姐的崩溃。
还有那个红衣女乘客。
她到底是不是他女儿?
还是说……
一切都只是巧合?
“爸。”
林晓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”
“如果刘芳真是我杀的,你会恨我吗?”
老周愣住了。
他看着她。
眼睛里有泪光。
“你不会杀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可你才认识我几天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几天就够了。”
林晓低下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可我真的……”
“我真的以为是我杀的。”
“那天晚上,我喝了酒。”
“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醒来的时候,手上全是血。”
老周心里一紧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我怕。”
“我怕你知道我是凶手,就不认我了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
老周伸手,想拍拍她的肩。
但手停在半空。
楼梯底下传来声音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尸体在这儿。”
老周的手放下来。
林晓捂住嘴。
李姐蹲在墙角,哭出声来。
便衣爬上来,脸色很难看。
“刘芳的遗体。”
“初步判断,死亡时间在一周前。”
“死因……”
“还得等法医。”
老周点头。
“那灰夹克呢?”
便衣皱眉。
“什么灰夹克?”
“就是那个……”
老周突然意识到。
灰夹克没跟来。
他一直在医院。
可刚才出门的时候,没看见他。
“糟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那个人。”
“他可能跑了。”
老周掏出手机,打给医院。
“喂,急诊科吗?”
“帮我找个人。”
“穿灰夹克的男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刚才走了。”
“去哪儿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说出去买烟。”
老周挂了电话。
心里凉了半截。
跑了一个。
还有一堆破事。
他看着林晓。
看着她哭红的眼睛。
突然觉得累。
真他妈累。
但还得继续。
因为真相还没完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又一辆警车到了。
老周靠在墙上。
闭上眼。
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红衣女乘客。
她站在站台上。
冲他笑。
“爸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