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医院门口。
太阳晒得头皮发烫。
下午两点半。
还有半小时。
手机响了。
褚砚。
我没接。
他又打。
我还是没接。
短信进来："别去。"
我盯着屏幕。
"他说的不一定是真的。"
"我知道。"
"那你还要去？"
"嗯。"
"我陪你。"
"不用。"
"沈念。"
"我真服了。"
"你别管我行不行？"
他没回。
我打车。
司机问去哪。
我说城东那条废弃国道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"姑娘，那地方偏。"
"没事。"
车开了。
车窗外的树往后跑。
我想起我妈出事那天。
也是这条路。
雨很大。
我接到电话。
赶到医院的时候。
她在抢救。
医生说撞到头。
肇事逃逸。
我一直以为。
是意外。
现在有人告诉我。
不是。
是故意的。
操。
我攥紧手机。
车停了。
"到了。"
我下车。
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车窗摇下来。
露出一张脸。
跟我很像。
"上车。"
我站着没动。
他下车。
四十多岁。
穿深色夹克。
眼睛跟我妈照片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。
"你长大了。"
他说。
"你找我干嘛？"
"想跟你聊聊。"
"聊什么？"
"你妈的事。"
"我凭什么信你？"
"你妈醒了。"
"她没告诉你实话。"
我盯着他。
"因为你妈。"
"不想你知道。"
"我当年。"
"是被褚家逼走的。"
"逼走？"
"对。"
"你妈车祸。"
"是褚老二找人干的。"
"因为他发现。"
"我手里有他的账。"
"什么账？"
"褚家洗钱的账。"
"你妈知道。"
"所以她要灭口。"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"你是说。"
"我妈知道。"
"是褚家干的？"
"她知道。"
"但她不敢说。"
"因为说了。"
"你也活不了。"
"那你呢？"
"你这些年去哪了？"
"躲。"
"躲褚家。"
"躲你妈。"
"你恨她？"
"恨。"
"但更恨褚家。"
他看着我。
"孩子。"
"跟我走。"
"把证据交出去。"
"褚家就完了。"
"什么证据？"
"在你妈那。"
"她藏起来了。"
"她知道在哪。"
我摇头。
"我不信。"
"你信不信。"
"不重要。"
"重要的是。"
"你妈。"
"还能撑多久。"
他上车。
"你想好了。"
"打我电话。"
车开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风很大。
手机响了。
褚砚。
我接起来。
"你在哪？"
"那条路。"
"他走了？"
"嗯。"
"他说什么了？"
"他说。"
"我爸还活着。"
"他说。"
"你妈车祸。"
"是褚家干的。"
他沉默。
"沈念。"
"你信他？"
"我不知道。"
"那你信我吗？"
我没说话。
"沈念。"
"我爱你。"
"是真的。"
我挂断电话。
蹲在路边。
哭不出来。
操。
这日子。
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手机又响了。
医院。
"沈小姐。"
"你母亲。"
"要见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