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味道真他妈冲。
沈屿推开病房门。
他爸躺在床上。
瘦得脱了相。
“爸。”
老人睁眼。
看见我。
愣住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顾念。”
“你要娶的那个?”
“嗯。”
老人笑了。
笑得咳嗽。
“好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个本子。
递给我。
“看看。”
我接过来。
翻开。
字迹跟沈屿的一模一样。
第一页:
“今天她坐我前面了。”
“扎马尾。”
“橡皮筋是粉色的。”
我手抖了。
翻到中间:
“她今天没来。”
“我找了三节课。”
“后来才知道她发烧了。”
“想去看看她。”
“不敢。”
翻到后面:
“毕业了。”
“她写的那封信。”
“我偷了。”
“不敢看。”
“怕看了就放不下。”
翻到最后一页:
“十年了。”
“我还在等。”
“等一个答案。”
“等一个可能。”
“等我爸的病好。”
“等我还能活着娶她。”
我抬头看老人。
“您……”
“这日记……”
“是他的?”
老人摇头。
“是我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年轻时。”
“也等过一个姑娘。”
“等了一辈子。”
“没等到。”
“所以我知道。”
“等一个人。”
“有多苦。”
他看沈屿。
“儿子。”
“别学我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去领证。”
“别管我。”
沈屿眼睛红了。
“爸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妈那边。”
“我劝好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我握紧日记本。
“叔叔。”
“您……”
“您等的那个人。”
“后来呢?”
老人笑了。
“后来?”
“后来她嫁人了。”
“我娶了你婆婆。”
“一辈子。”
“就这样过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所以。”
“别让沈屿。”
“也这样过。”
我点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沈屿拉我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民政局。”
走到门口。
老人突然说:
“等等。”
我回头。
“那封信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写的是。”
“沈屿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从高二开始。”
“一直没敢说。”
“毕业了。”
“怕不说就没机会了。”
“所以写了这封信。”
“如果你看到。”
“能不能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“能不能什么?”
“能不能。”
“也喜欢我一次。”
我整个人都傻了。
沈屿看着我。
“你写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写的。”
“信呢?”
“被你偷了。”
“你爸看了?”
“嗯。”
他转头看他爸。
“爸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错了。”
“我就想看看。”
“看看我儿子。”
“等的人。”
“值不值得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值得。”
我哭了。
沈屿拉我出去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领证。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
电梯里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写的信。”
“我到现在才知道内容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告诉我了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其实一直知道。”
“知道我喜欢你。”
“知道我等了你十年。”
“知道那封信。”
他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比我还能藏。”
我也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民政局。”
“这次。”
“谁也别想拦。”
手机响了。
林婉。
“喂?”
“顾念。”
“你爸……”
“你爸来了。”
“在民政局门口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说。”
“要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