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。
消毒水的味道刺鼻。
我坐在长椅上，腿发软。
沈屿站在我旁边，手搭在我肩膀上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刚才不是说不后悔吗？”
我点头。
“那就不怕。”
他笑了。
可我看得出他也在紧张。
医生推门出来。
手里拿着病历。
“沈屿的家属？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是。”
医生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沈屿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跟进去。
沈屿要跟，医生拦住他。
“病人先在外面等。”
沈屿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有些情况需要跟家属单独沟通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沈屿看着我。
“顾念。”
“不管什么结果，你都别瞒我。”
我点头。
进了办公室。
医生关上门。
坐下。
沉默了几秒。
“沈屿的检查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胃癌。”
“中期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中期？”
“不是……不是误诊吗？”
医生摇头。
“之前那次误诊是误诊。”
“但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癌细胞有扩散迹象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能治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但需要尽快手术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手术风险不小。”
“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我深呼吸。
“多久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手术。”
“最快下周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好。”
“我做。”
医生看着我。
“你不是病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他会听我的。”
医生沉默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母亲……”
“今天上午来过医院。”
“要求我们不要告诉你们真实情况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怕你们承受不了。”
“所以想让我们说只是胃炎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“你告诉她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觉得你们有知情权。”
我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推门出去。
沈屿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“什么结果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胃癌。”
“中期。”
他脸色白了。
但没说话。
“能治。”
“但你要听我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沈屿。”
“不管多久。”
“我都陪你。”
他笑了。
但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刚领证就给我来这套。”
我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谁逗你了。”
“我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他抱住我。
很紧。
手机震。
我掏出来。
林婉的短信。
“顾念。”
“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她后悔了。”
“想见你们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抬头看沈屿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……”
沈屿接过手机。
看完。
沉默。
“去吗？”我问。
他看着我。
“去。”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先办正事。”
“什么正事？”
“领证。”
“户口本还在车上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走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走廊尽头。
一个人影。
是沈屿母亲。
她站在那里。
看着我们。
眼睛红红的。
沈屿停下脚步。
我也停下。
她走过来。
“小屿。”
“妈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
她哭了。
“妈不该拦你们。”
“妈错了。”
沈屿看着她。
没说话。
她看着我。
“顾念。”
“你是个好姑娘。”
“妈之前……”
“是妈糊涂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阿姨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
她摇头。
“怪我。”
“都怪我。”
“小屿的病……”
“妈知道。”
“但妈不想你们苦。”
沈屿开口。
“妈。”
“我不苦。”
“有她在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她看着他。
又看着我。
“那……”
“妈能一起去吗？”
“去民政局。”
沈屿愣了。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一起去。”
三个人。
走出医院。
阳光很好。
沈屿握着我的手。
很紧。
手机又震。
我低头看。
陌生号码。
打开。
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。
是一份病历。
名字被涂掉了。
但日期是今天。
诊断结果：
“胃癌晚期。”
我愣住了。
抬头看沈屿。
他正笑着跟母亲说话。
我握紧手机。
没说话。
短信下面一行字：
“你以为他真的只是中期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