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就站在盐运使司门口。
沈慕拉我一把: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门开了,盐运使走出来,看见我愣了一下。
“顾小姐,有事?”
“有。”我说,“你是我亲爹?”
他脸白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我娘的信。”
他沉默半天,说:“进来说。”
书房里,他给我倒茶,手在抖。
“你娘……她还好吗?”
“死了。”
茶杯掉地上,碎了。
“怎么死的?”他声音哑了。
“你不知道?”我盯着他,“你不是害死她的主谋吗?”
“我没有!”他站起来,“我怎么会害她?”
“那她为什么留信说自愿?”
他愣住了。
“什么信?”
“我娘留给我的信,说她的死是自愿的。”
“不可能!”他拍桌子,“她不会这么说!”
我掏出信,放在桌上。
他看完,手抖得更厉害。
“这字迹……是你娘的。”
“但内容不对。”
“她不会说自愿。”
“她明明是被逼的!”
我冷笑:“被谁逼的?”
“你爹。”他说,“顾家那个老东西。”
“他逼她签假名,走私盐引。”
“你娘不肯,他就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“他就怎么样?”
“他就用你的命威胁她。”
“你娘为了你,才认罪。”
“认什么罪?”
“认走私的罪。”
“然后被处死。”
我腿软,扶住桌子。
“所以……我娘是被我害死的?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,“是被顾家害死的。”
“也是被我害死的。”
“如果我没让她查盐引……”
沈慕在旁边开口:“你娘查盐引,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“她不想让你卷进来。”
“结果你还是卷进来了。”
我蹲下来,头埋进膝盖。
妈的,我真服了。
“那封信为什么有烧痕?”沈慕问。
盐运使皱眉:“烧痕?”
“信纸边缘有烧焦的痕迹。”
“你娘烧信,说明她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告诉你真相。”
盐运使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她后悔……”他喃喃,“她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让你知道,你是我的女儿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告诉我,我娘到底怎么死的?”
他沉默半天。
“病死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站起来,“她明明是……”
“她真的是病死的。”他说,“但病是因为被关押,被逼供。”
“顾家那个老东西,让人在牢里折磨她。”
“她扛不住,就死了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所以,还是你害死的。”
“如果不是你让她查盐引……”
“如果不是你让她走私……”
“她怎么会死?”
他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他说,“是我害死的。”
“我认罪。”
“你杀了我吧。”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没意思。
杀了他,我娘也回不来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我说,“我要你活着。”
“活着看着我查清楚所有事。”
“活着看着顾家完蛋。”
“活着看着我娘瞑目。”
他抬头看我,眼里有泪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等你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沈慕跟出来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只是有点累。”
“想回去睡一觉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往回走。
路上,我突然停下。
“沈慕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我娘真的自愿吗?”
“不。”他说,“她是为了你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留信说自愿?”
“因为……她不想让你恨你爹?”
“还是不想让你恨盐运使?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我娘的死,没那么简单。
背后还有事。
还有人在藏着。
我抬头看天。
天很蓝。
但我心里,一片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