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张医生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你母亲……她来我这里看病的时候，情绪确实不好。”
“但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——”
“‘我不能死’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更紧了。
“她说她有个女儿，刚上初中。”
“她得活着。”
“得看着女儿长大。”
我眼泪又下来了。
妈的。
“张医生。”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？”
张医生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你父亲当年找到我，让我别跟任何人说。”
“他说他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不想让你难过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说？”
“因为你母亲出事那天，她来找过我。”
“她说她找到了一些东西。”
“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，让我一定告诉你——”
“她不是自杀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她找到什么了？”
“她没说。”
“但她看起来很害怕。”
“她说有人想要她的命。”
我腿软了。
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。
老周头递给我一支烟。
我接过来。
手抖得点不着。
他帮我点了。
我吸了一口。
呛得咳嗽。
“张医生。”
“那个想要我妈命的人……”
“我爸知道吗？”
张医生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父亲……”
“他可能知道。”
“因为他出事那天，也来找过我。”
“他问我你母亲到底发现了什么。”
“我说我不知道。”
“他就走了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你母亲就出事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世界。
我掐灭烟。
“张医生。”
“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“你保重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老周头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摇摇头。
“周叔。”
“我爸他……”
“是不是在保护我？”
老周头没说话。
只是又倒了一杯酒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一口干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陈磊。
“沈念。”
“我查到了。”
“你妈的保险。”
“赔了。”
“但受益人不是你。”
“是你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钱呢？”
“被你爸取走了。”
“就在你妈出事后的第三天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我爸。
取走了我妈的保险金。
那笔钱。
去哪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