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。
老周头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你爸……回来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花圃。”
“他……”我喉咙发紧,“他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就刚才。”老周头说,“我正浇水,他突然推门进来,脸色白得吓人。”
陈磊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风把铁门吹得哐当响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车往回开。
一路上我脑子里全是乱的。
我爸。
他消失了这么久。
现在突然回来。
为什么?
是知道我在查?
还是……
到了花圃。
我下车。
脚踩在石板路上,声音很空。
推开门。
老周头站在院子里。
他指了指屋里。
“在里面。”
我走进去。
客厅的灯没开。
暗得很。
沙发上坐着一个人。
佝偻着背。
头发花白。
“爸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浑浊。
“念念。”
声音沙哑。
我走过去。
“你去哪了?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躲?”
他沉默了。
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递给我。
是一张纸。
叠得皱巴巴的。
我打开。
上面是手写的字。
歪歪扭扭。
“念念:
对不起。
你妈的事,是我没处理好。
那天,她约我去水塔。
说有重要的事告诉我。
我去了。
她站在塔顶。
哭。
她说她得了癌症。
晚期。
她说她不想拖累我。
我说治。
我有钱。
那二十万,我就是去取来给她治病的。
但她不要。
她说她活够了。
只想让我好好活着。
然后她跳了。
我冲过去。
没拉住。
我怕。
怕别人说是我害的。
所以我改了笔录。
说她是自己掉下去的。
我错了。
念念。
对不起。
爸没用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所以……我妈真的是自杀?”
我爸没说话。
但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那保险呢?”我问,“她为什么买保险?还指定受益人是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笔钱。”他声音更哑了,“她想留给你。”
“她知道我查出癌症后,偷偷买了保险。
她怕你一个人。”
“怕你离婚后,没人照顾。”
我愣住。
所以。
她自杀。
是为了给我留一笔钱?
“不是吧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是什么破事。
我蹲下来。
眼泪砸在地上。
“所以,你这么多年,一直瞒着我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怕你恨她。”
“恨她?”
“恨她抛下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不恨她。”
“我恨你。”
“恨你让我猜了这么久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低着头。
像一棵枯萎的树。
我站起来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你想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想再查了。”
“真相已经够了。”
“剩下的……”
我看向窗外。
花圃里的花开了。
红的黄的紫的。
像我妈的笑。
“剩下的,我想好好种花。”
“行吗?”
我爸抬起头。
眼睛里有光。
“行。”
我转身。
准备出去。
但手机又响了。
是律师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刚收到一份文件。”
“什么文件?”
“是你母亲出事前三天,寄出的。”
“寄给谁的?”
“寄给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寄给你爸的。”
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一张照片。”
“什么照片?”
“是你爸和一个女人的合影。”
“那个女人……”
“不是你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