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盯着剑无极。
“你铸的？”他问。
“我铸的。”剑无极说，“送你的那天，你高兴得跟个傻子似的。”
顾尘沉默。
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，模糊的，像隔了层雾。
他看见一个年轻人，捧着剑，笑得灿烂。
然后画面一转，那把剑插在别人胸口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顾尘骂了一句，“你送我的剑，我拿来杀你？”
“对。”剑无极说，“所以我一直想不通。”
“想不通什么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杀我。”
顾尘没接话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剑，剑身映出他的脸。
“我记不清。”他说，“但既然杀了，肯定有理由。”
剑无极笑了，笑得挺苦。
“你还是老样子。”他说，“杀人不用理由。”
“放屁。”顾尘说，“我杀的人，都有理由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什么理由？”
顾尘想了想。
“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？”他问。
剑无极没说话。
老板娘在旁边哼了一声。
“他出卖过你。”她说，“当年那场围杀，是他引的路。”
顾尘转头看她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老板娘说，“他带着人，堵住了你的退路。”
剑无极脸色变了。
“不是那样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哪样？”老板娘问。
“我是为了保护他。”剑无极说，“那些人要杀他，我只能假装投靠，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你的人，杀了他。”老板娘打断他。
剑无极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顾尘看着他。
“所以，”顾尘说，“你到底是帮我的，还是害我的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顾尘摆手，“不重要。”
他举起剑。
“反正我回来了，谁害我，谁帮我，打一架就知道了。”
剑无极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真要打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顾尘说，“站着聊天？”
“我不想打。”剑无极说。
“那你想干嘛？”
“我想让你走。”剑无极说，“离开这里，别再回来。”
“离谱。”顾尘说，“我好不容易活过来，你让我走？”
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尘说，“所以我更不能走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剑无极后退。
“你怕了？”顾尘问。
“不是怕。”剑无极说，“是我不想再杀你一次。”
“那你就站着让我杀？”
剑无极没说话。
顾尘笑了。
“妈的，你这人真没意思。”他说，“一万年了，还是这么怂。”
他收剑回鞘。
“不打了。”他说，“饿了，吃面去。”
老板娘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打了？”她问。
“打什么打。”顾尘说，“他都不还手，我砍他多没劲。”
他转身往面摊走。
走了两步，又停下。
“对了。”他回头说，“你铸的剑，挺好用。”
剑无极愣在原地。
顾尘坐下，喊了一声：“老板，再来一碗面。”
老板娘走过来，压低声音。
“你疯了？”她说，“他就在那儿，你不管了？”
“管什么管。”顾尘说，“他又跑不了。”
他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口面。
然后筷子断了。
面掉回碗里。
顾尘皱眉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问。
老板娘脸色一变。
“有人动了你的剑。”她说。
顾尘低头看腰间的神剑。
剑身正在发烫。
远处传来一声巨响。
山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