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进老太太院子的时候，就觉得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连个丫鬟都没在门口守着。
小桃想跟进来，被老太太的贴身嬷嬷拦住了。
“姑娘自己进去。”嬷嬷说。
我看了她一眼。
行吧。
推开门，老太太坐在榻上。
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我愣住了。
是沈婉。
她跪在地上，脸上全是泪。
“祖母，孙女真的不敢了……”
老太太没理她，看着我。
“棠儿，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走过去，“祖母找我有事？”
“跪下。”
我站着没动。
“祖母，我犯了什么错？”
“你私自出府，夜闯王府，还跟镇北世子私相授受。”老太太一字一顿，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我心里一沉。
妈的。
沈婉告状了。
“祖母，我……”
“别狡辩。”老太太打断我，“婉儿都跟我说了。”
沈婉抬起头，可怜巴巴地看着我。
“姐姐，我也是为了你好。你跟裴世子……不合适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演技。
“祖母，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我跟裴世子只是认识，没有私情。”
“认识？”老太太冷笑，“认识就能大半夜去人家府上？”
“我是去查娘的事。”
“你娘的事？”老太太眼神闪了闪，“你娘有什么事？”
“祖母不知道？”
我看着她。
老太太沉默了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她突然说，“但你娘的事，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你别问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老太太叹了口气，“因为太后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太后？”
“是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当年你娘的事，是太后下的令。我跟你裴夫人，只是执行者。”
“所以你们就害死了我娘？”
“不是害死。”老太太摇头，“是让她嫁给你爹。”
“那跟害死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你不懂。”老太太说，“那时候太后要你娘消失，要么死，要么嫁人。我们选了后者。”
“你们？”
“我，裴夫人，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谁？”
老太太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还有你外祖父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老太太说，“林老太爷当时也在场。他同意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太后拿林家全族的命威胁他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感觉浑身发冷。
外祖父……
他从来没跟我说过。
“所以，”我慢慢说，“我娘的死，是太后一手策划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我爹呢？”
“你爹……”老太太顿了顿，“你爹不知情。他以为你娘是自愿嫁过来的。”
“可娘后来为什么死了？”
“因为太后不放心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你娘知道太多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关于先帝的死。”
我瞪大了眼睛。
“先帝的死？”
“是。”老太太压低声音，“太后……篡位了。”
沈婉在旁边听得脸色发白。
“祖母，您说什么？”
“闭嘴。”老太太瞪她一眼，“今天的话，你们俩谁都不许说出去。”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老太太看着我，“因为我快死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得了绝症。”她说，“太医说最多还有三个月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我告诉你这些，是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你娘的事，我确实有错。但真正的凶手，是太后。”
“你想让我报仇？”
“不。”老太太摇头，“我想让你活下去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太后已经盯上你了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右相府被烧，就是警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的是，”老太太说，“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跑。”老太太说，“离开京城，越远越好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娘的事，还没完。”
“你还想查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，“我娘不能白死。”
老太太看着我，叹了口气。
“随你吧。”
她摆摆手。
“出去吧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我回头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我当年跟太后往来的信件。”她说，“也许对你有用。”
我接过信封。
“谢谢祖母。”
“走吧。”
我走出院子。
阳光刺眼。
手里的信封沉甸甸的。
太后，篡位……
这事比我想的还大。
我往自己院子走。
半路上，小桃追上来。
“姑娘，您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老太太说什么了？”
“很多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小桃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可能要死了。”
“啊？”
“开玩笑的。”
我笑了笑。
但心里清楚。
这不是玩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