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死了。
手机还在。
我翻她微信，最后一条消息是语音。
没发出去。
我点了播放。
“……你在哪？”
声音很轻，像在躲谁。
我听了三遍。
这不是她平时说话的语气。
我妈说话从来都是大嗓门，骂我从不含糊。可这条语音里，她在犹豫。
像在害怕。
我往下翻。
还有十几条，都是语音，都没发出去。
收件人叫“老周”。
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。
地址栏里存着一个定位——青山镇，柳树村。
我搜了一下，离这儿三百公里。
我妈这辈子最远就去过县城菜市场。
她怎么会认识三百公里外的人？
我打电话给我爸。
“妈以前去过青山镇吗？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问这个干嘛？”
“她手机里有个地址。”
“别查了。”
他挂得很快。
离谱。
我盯着那个地址，脑子里全是语音里那句“你在哪”。
我妈在找谁？
她为什么不敢发出去？
我订了第二天最早的大巴。
车上我一直在想，我妈这辈子到底瞒了我多少事。
她死前那一个月，总是半夜起来。
我以为她失眠。
现在想想，她可能在听那条语音。
一遍又一遍。
到青山镇的时候，天快黑了。
镇上没什么人，路边有个小卖部。
我进去买水，随口问了一句：“柳树村怎么走？”
老板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找谁？”
“一个叫老周的人。”
他的表情变了。
“你妈是不是姓林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指了指门外那条路。
“走到头，第三家。”
“别晚上去。”
我问他为什么。
他没说。
我走出小卖部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路灯亮了一盏，晃晃悠悠的。
我站在路口，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最后一条语音，我又听了一遍。
“……你在哪？”
风突然大起来。
我抬头，看见远处那栋房子，二楼窗户亮着灯。
有人在。
我朝那边走过去。
走了没几步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一条新消息。
发件人：老周。
“你是她女儿？”
我停下脚步。
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号码？
我打字：“你是谁？”
消息发出去，显示已读。
没有回复。
我又抬头看那扇窗。
灯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