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追上去。
桥洞上面的平台,没人。
但地上有脚印。
新的。
“沈远!”我喊。
回声撞回来。
没人应。
林晓在下面喊:“沈默,你下来!”
我没理她。
沿着脚印走。
脚印往河堤那边去了。
河堤后面是片荒地。
长满草。
草被压出一条路。
妈的,他刚跑过。
我跑起来。
手机亮了。
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爸,别追了。你追不上我。”
我站住。
回拨。
通了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没人接。
“沈远!”我又喊。
风很大。
吹得草哗哗响。
林晓追上来了。
喘着气。
“你逗我呢?”她说。“你一个人跑上来,万一出事怎么办?”
“他就在前面。”我说。
“在哪?”
“刚才还发短信。”
我给她看。
她看了。
皱眉。
“这号码……”她说。“我查一下。”
她拨了个电话。
是医院同事。
“帮我查个号码归属地。”她说。
等了一会儿。
“什么?”她脸色变了。
挂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这个号码……”她说。“登记在你儿子名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三年前办的。”她说。“一直没注销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怎么可能?”我说。“他死了啊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晓说。“但系统不会错。”
我盯着手机。
那个号码。
我儿子的号码。
三年前他用的。
后来停机了。
我一直没舍得删。
但现在它又活了。
短信又来了。
“爸,你看到书包了吗?里面有我写的信。”
我转身往回跑。
书包还在。
我翻。
夹层里有个信封。
没封口。
里面一张纸。
字歪歪扭扭。
“爸,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。我也在找你。但有些事,你还没想起来。你三年前那晚,真的喝醉了吗?”
我手抖。
“什么意思?”林晓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他暗示你没醉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脑子里乱。
三年前那晚。
我喝了酒。
我记得。
但后来呢?
我开车了?
撞人了?
我不记得。
“沈默。”林晓说。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你撒谎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又亮了。
这次是来电。
那个号码。
我接。
“喂?”
那边有呼吸声。
“爸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“沈远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不想让我见你。”
“谁?”
“你身边那个护士。”
我转头看林晓。
她盯着我。
“什么?”我说。
“她骗了你。”沈远说。“三年前她没接我电话,不是因为忙。是因为她故意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恨我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。
看着林晓。
“他说什么?”她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。
但我知道。
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风又吹过来。
冷。
我攥紧书包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找他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我必须找到。”
林晓没说话。
她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上车。”我说。
她没动。
“上车。”我又说。
她终于上了。
我发动车子。
往城里开。
后视镜里。
桥洞越来越远。
但我知道。
他没走远。
他就在某个地方看着我。